傍晚时分，陆家。
陆昭野和苏晚推着自行车进了门。
两人这一天又搬东西又垒灶台，虽然拍打了一番，但头发上、鞋面上难免还沾着些灰土，看上去确实有几分风尘仆仆的狼狈。
西跨院的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陆倩倩正在自己屋里照镜子，呲牙咧嘴地看着自己红肿的半边脸，心里把苏晚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又一遍。
听到动静，她透过窗缝一眼就瞥见了那灰头土脸回来的两人，眼底瞬间涌起一股快意。
她把镜子往桌上一扣，扭头跑去许文丽的屋子，阴阳怪气地嗤笑道，
“妈，您刚才看没看见？那两口子回来了，造得跟那泥猴儿似的，不知道上哪干苦力去了！啧啧，真是不容易啊。”
许文丽手里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哼道，
“哼，那是他们自找的。”
陆倩倩撇了撇嘴，添油加醋地说道，
“今天我在外面碰到苏晚了，好家伙，扛着个大麻袋，我估计啊，说不定她是捡破烂去了！您说这陆昭野也是，好歹以前也当过兵，现在怎么混成这样？还得让自个儿媳妇出去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许文丽把手里的手帕一放，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嫁给那么个被开除的流氓混子，还能指望过什么好日子？不上外头给人当苦力刨食去，难道等着天上掉馅饼？反正那陆昭野今儿跟你爸也说了，以后他们另起炉灶，不跟咱们一块儿吃了。爱吃糠咽菜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别碍着咱们的眼就行！我看啊，离了咱们陆家这口饭，他们撑不了几天就得哭着回来求咱们！”
说到这儿，许文丽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转头盯着陆倩倩那张有些不对劲的脸，皱眉问道，
“哎？你这脸怎么回事？怎么肿这么老高？跟让人打了似的？”
陆倩倩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她哪敢说这是今天跟那个张秀莲一块儿在供销社找茬，结果被苏晚给收拾了？
要是让妈知道自己又去招惹苏晚，还没占着便宜，肯定得挨一顿骂，更何况还是跟那个她最痛恨的张秀莲混在一块儿。
陆倩倩连忙捂住脸，眼神飘忽地说道，
“没……没有！谁敢打我啊？就是……就是刚才回来路上不知道沾上什么脏东西了，可能有点过敏，痒得难受，我挠了两下就肿了。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许文丽也没多想，只是唠叨了两句让她注意点。
就在这时，陆政国背着手沉着脸走了进来。
陆倩倩一见父亲回来，立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马上凑了过去，
“爸！您刚才没看见吧？陆昭野和苏晚那一身灰的回来了！今天我看见苏晚在大街上扛麻袋呢！啧啧，真是丢死人了！咱们陆家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干苦力的？这也太给您丢脸了吧！您说您什么时候把他们赶走啊？省得咱们跟着一块儿被邻居笑话，说咱们虐待他们！”
陆政国听着女儿这叽叽喳喳的嘲讽，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
丢人？缺钱？喝西北风？
他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那仿佛还在隐隐作痛的心口。
陆昭野那小兔崽子昨晚刚从自己这儿连讹带诈地拿走了那么一大笔钱和金条！
那是他半辈子的积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