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家里什么时候这么隆重地给陆昭野过过生日？
看来父亲真的是老糊涂了，居然对这个扫把星这么上心！
但他也不好发作，只能硬邦邦地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浑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苏晚和陆昭野则连头也没抬一下，自顾自凑在一起说说笑笑，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一样。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陆政国乐呵呵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见到苏晚和陆昭野都在，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仿佛眼角的褶子里都透着喜庆，
“昭野啊，来了？快坐快坐！今天是你生日，我怕你中午忙，没时间在家吃饭，就让你秀菊婶子早上先准备一桌给你庆贺庆贺。你要是中午在家，咱们爷俩再整顿大的，好好喝两杯……”
陆昭野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慈眉善目的父亲，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但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不用了，爸。等下我们还有事，中午不在家吃。这一顿就够丰盛了……谢谢爸。”
一声“谢谢爸”，虽然语气平淡，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陆政国的心头上。
他整个人都怔住了，原本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眼眶瞬间一酸，差点当场落泪。
这……这还是这个倔强冷硬的大儿子，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谢谢，还叫了他一声爸！
“哎……哎哟！昭野，你……你也太客气了！”
陆政国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连声说道，
“说什么谢，你也是爸的亲儿子……只要你们过得好，你妈在天上看着咱们爷俩相处得好，她也能欣慰不是……”
提到母亲，陆昭野眸色微沉，没有接话。
他和苏晚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眼底神色颇有意味。
别说，在教做人这件事情上，人话有时候还真不如鬼话来得好使。
能把这么个势利凉薄的老东西**成这样，乔羽柔要是泉下有知，估计也能笑出声来吧。
陆昭野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垂下眼帘，依旧没回应。
苏晚知道，照他的性子和以往父子俩积攒下来的那些仇怨，陆昭野能不张口说难听话，已经算是给足了陆政国面子了。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苏晚都忍不住替陆政国感到难堪。
他以前是怎么对待陆昭野的，怎么把人逼得走投无路，好像全然都忘了个干净似的，现在居然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亲儿子”这种话来。
“爸，我们知道您是惦记着我们呢。”
苏晚适时地出来打圆场，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挽着陆昭野的胳膊紧了紧，
“以前是我们年轻不懂事，以后啊，肯定好好过日子，不让您操心。”
陆昭野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眼底的冷意散去几分，任由她挽着，没说话。
坐在对面的陆明看着两人挨得那么近，苏晚小鸟依人地靠在陆昭野身上，那副乖巧柔顺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和嫉妒。
他下意识地盯着苏晚看，眼神有些发直。
突然，一道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