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晕过去了?
谭诗妤被他压得快要喘不过气,她费力地偏过头,看到他那张埋在自己颈窝里的俊脸,苍白得像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眉头依旧紧紧地皱着,像是在做什么痛苦的噩梦。
“秦程屿?秦程屿!”
她试探着叫了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个疯子!混蛋!
谭诗妤气得眼眶发红,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她拼了命地挪动身体,终于,在沙发和他的身体之间挤出了一丝缝隙,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下爬了出来。
“砰”的一声,秦程屿沉重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从沙发上滑落,一半身子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手臂上的伤口,似乎又被牵动了,男人在无意识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头皱得更紧了。
谭诗妤站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男人,心里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感。
活该!
就让他在这里躺一夜,冻死他才好!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就想上楼,离这个瘟神越远越好。
可刚走了两步,她的脚步,却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客厅的冷气开得很足,冰凉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在外的脚踝都感到一阵寒意。
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家居服,就那么蜷缩在地板上,那张总是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却满是脆弱和疲惫。他手臂上那厚厚的纱布,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上面新渗出的血迹,像一朵朵盛开的、妖异的红梅。
“……诗诗……”
男人在睡梦中,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
“别走……”
谭诗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刺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又酸又胀。
她站在原地,和自己天人交战了许久。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上楼,把他当成一团垃圾,不要理会。
可……
他毕竟是为了救她和孩子才受的伤。
如果真的让他发烧感染,伤势加重……
“烦死了!”
谭诗妤低声咒骂了一句,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回去。
她粗鲁地拽着秦程屿那只没受伤的手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半拖半拽地弄回了沙发上。
然后,她从储物柜里翻出一条薄毯,想也不想地就直接扔在了他的身上,盖住了他大半个身体。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去洗手间,用洗手液反复地搓洗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这样就能洗掉他留下的所有气息。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挣扎和厌恶的自己,谭诗妤自嘲地笑了笑。
谭诗妤,你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
第二天清晨。
秦程屿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宿醉和伤口带来的疼痛让他头痛欲裂,他缓缓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陌生的天花板……
不对,这是西苑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