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老宅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秦程屿开着车,一言不发,但那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却暴露了他极度不平静的内心。
谭诗妤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等会儿可能会发生的各种场面。
无非就是秦老夫人的冷嘲热讽,和符妙那副泫然欲泣的白莲花嘴脸。
她早就习惯了。
只是今天,有些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男人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微妙。
以前,她只觉得他是帮凶。
现在,她好像第一次,看懂了他夹在中间的为难。
车子缓缓驶入秦家老宅。
一进客厅,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息就扑面而来。
客厅正中的红木沙发上,秦老夫人穿着一身深色的旗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在她的身旁,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脸色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人。
正是符妙。
符妙看到他们进来,眼睛立刻就红了,她下意识地,将手护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副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们还知道回来?”秦老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冰冷地开了口。
谭诗妤在心里冷笑一声,来了。
“奶奶。”秦程屿挡在谭诗妤身前,沉声开口,“这么晚了,叫我们回来有什么事?”
“什么事?”秦老夫人猛地睁开眼,那双精明又刻薄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射向秦程屿身后的谭诗妤,“你该问问你这个好媳妇,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符妙连忙拉住秦老夫人的胳膊,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腔:“奶奶,您别这样,不怪嫂子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越是这么说,秦老夫人就越是火大。
老夫人一把推开她的手,指着谭诗妤,厉声呵斥:“她自己不安分,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闹得满城风雨,害得我们秦家的脸都丢尽了!妙妙看到新闻,一时气急攻心,动了胎气!医生说,要是再有下次,孩子都可能保不住!”
“你这个丧门星!自己生不出孩子,是想让我们秦家绝后吗?!”
最后那句话,恶毒至极。
谭诗妤的脸色,瞬间一片冰冷。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而在这个家里,她却被诅咒“生不出孩子”。
何其讽刺。
“奶奶!”秦程屿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您说话注意分寸!诗妤她……”
他想说,诗妤怀孕了。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
以奶奶和符妙的德性,如果知道诗妤怀孕了,只会用更恶毒的方式,来攻击这个孩子。
“我注意分寸?”秦老夫人冷笑一声,“我还没说你呢!你看看你,被这个女人迷昏了头!连自己亲近的人都不管了!妙妙肚子里怀的,那可是……”
“奶奶!”符妙猛地站起身,打断了秦老夫人的话,她哭得梨花带雨,拼命地摇头,“别说了……求您别说了……跟程屿哥哥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