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程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挂断了电话,没有摔,只是把手机轻轻地,屏幕朝下地扣在了桌面上。
一个隔绝的动作。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谭诗妤。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和疯狂,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望不到底的黑。
“你听到了。”他陈述道。
谭诗妤点了点头。
“你不能去。”他又说。
这一次,不是命令,也不是恳求,只是一句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
可谭诗妤却从这平静里,听出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她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是傅盐安的阳谋。
他算准了秦程屿的性格,算准了这顿饭,会成为他们之间新的导火索。
他要的根本不是这顿饭,他要的,是看他们内耗,看他们争吵。
“秦程屿,”谭诗妤反手,用指尖轻轻抠了抠他的手心,“他这是在故意激你。”
“我知道。”秦程屿看着她,眼底的黑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可我还是不想你去。”
他怕的不是傅盐安这个人。
他怕的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怕自己会真的在京城,废了傅家的独子。
“那百分之二的股份,现在市值不低。他用这个做筹码,已经不是私人恩怨,是商业谈判。”谭诗妤耐着性子,跟他分析,“我作为谭氏的总裁,没有理由拒绝。”
“我可以给他十倍的钱。”
“他要的不是钱。”谭诗妤看着他,“他要的,是看你失控,是看我们吵架。如果我们真的因为他乱了阵脚,那才是真的中了他的计。”
秦程屿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一想到她要跟那个男人单独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他心里的那头野兽,就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
“你看着我。”谭诗妤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秦程屿,你答应过我的。”
“相信我,可以处理好这一切。”
“可以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他心头那片即将燎原的火上。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清醒又认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坚持,就是亲手推翻了自己刚刚才做出的承诺。
就是亲手告诉她,他之前所有的退让和妥协,都是假的。
喉结上下滚动,秦程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和挣扎,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我去。”
他妥协了。
谭诗妤的心,也跟着落回了原地。
她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
“但是,”秦程屿握紧了她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必须跟着。就在外面,我不会让他看见。你答应我的。”
“好。”谭诗妤点头。
……
和傅盐安的饭局,约在三天后。
这三天,秦程屿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发脾气,也不再用那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看着她。
他只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她处理工作,他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文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是化不开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