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谭诗妤,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对不起……”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都怪我……”
谭诗妤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深刻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自我谴责。
她知道,他现在一定又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心疼。
她伸出手,虚弱地,却又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秦程屿。”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不是你的错。”
她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会一起,把他养大。”
秦程屿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手,虽然冰凉,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所有黑暗的力量。
他的心,在这一刻,被她的话,被她的眼神,狠狠地撞击着。
她选择了他。
她选择相信他。
她选择,和他一起,面对这一切。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温暖,瞬间将他包裹。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要将她,将他们之间的这份连接,永远地刻进骨血里。
“嗯。”他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一起。”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秦程屿寸步不离地守在谭诗妤的床边,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她,也不敢离开婴儿车里那个小小的新生命。
他看着谭诗妤,看着她脸上因为疲惫而显出的倦容,看着她偶尔看向孩子的温柔眼神。
他知道,他这一次,真的不能再犯错了。
他必须,用尽全力,保护好他们。
可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和责任中时,医生的检查结果,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幻想。
“秦先生,秦太太。”医生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神情严肃,“孩子是早产儿,情况有些特殊。”
秦程屿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医生,手不自觉地握紧。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医生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报告上,然后又看向他们。
“孩子……有些先天不足。”
“先天不足。”
医生的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锤子,砸碎了秦程屿刚刚才勉强拼凑起来的世界。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
什么叫先天不足?
是他的孩子,生下来就不健康吗?
是因为他,因为他没有保护好诗妤,所以他们的孩子,要用一生的健康来偿还吗?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绝望,从他的心脏深处,一点点地蔓延开,冻住了他四肢百骸的血液。
他甚至不敢去看谭诗妤的表情。
他怕看到她眼里的痛苦和责备。
“医生,”谭诗妤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产后的虚弱,却异常的镇定,“具体是什么情况?可以治好吗?”
她的冷静,和秦程屿的崩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程屿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她没有哭,也没有崩溃。她只是看着医生,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写满了作为一个母亲的坚强和担忧。
医生显然也对她的镇定有些意外,他推了推眼镜,将报告递了过去。
“秦太太,您别太紧张。孩子因为早产,心脏的卵圆孔没有完全闭合,这在早产儿中并不少见。大部分孩子在一岁以内可以自行愈合,但也有少数需要进行介入手术。目前来看,孩子生命体征平稳,但需要住进保温箱,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护。”
医生的每一句话,秦程屿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