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起宫缩。
当场流产。
原来,谭诗妤小腹那阵突如其来的刺痛,不是意外,而是上天给他这个罪人,最后的一次怜悯。
如果不是那阵疼痛让她停下了脚步,如果她真的走上了那几级台阶……
那盆水泼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会亲眼看着她倒在血泊里。
他会再一次,失去她,失去他的孩子。
这一次,会是在他的眼前。
秦程屿慢慢地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抬起头,安静地看着谭诗妤。
那双桃花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痛苦,没有了自责,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疯狂的占有欲。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的,黑。
谭诗妤的心,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一寸寸地往下沉。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程屿。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情绪,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的空壳。
可她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是愤怒。
“秦程屿……”她开口,声音干涩。
他没有回应。
他只是走到床边,俯下身。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一碰就会碎的瓷器。
可他的指尖,却是冰凉的。
没有一丝温度。
谭诗妤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她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危险。
“诗妤。”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哑。
“睡一会儿吧。”
“等你睡着了,我就去把垃圾都清理干净。”
“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些东西,来烦你了。”
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可谭诗妤却听得浑身发冷。
清理垃圾。
他要把谁当成垃圾清理掉?
“你要去做什么?”她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和他的指尖一样,冰得吓人。
秦程屿低头,看了看她抓住自己的手,没有挣脱。
他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去做我早就该做的事。”
他说完,轻轻地,把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拿开,然后,用一种近虔诚的姿态,将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怕。”
“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就朝着病房外走去。
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一丝犹豫。
谭诗妤看着他的背影,那挺拔的脊梁,此刻却透着一股让她心惊的决绝。
她知道,他根本不是去清理垃圾。
他是要去杀人。
用他的权势,用他的资本,用他所有能用上的手段,去将那些伤害了她的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她想叫住他,想告诉他不要冲动,想告诉他孩子没事,她也没事。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没有用了。
那个努力学着去爱,学着去妥协,学着去信任的秦程屿,在刚刚那一刻,已经死了。
现在走出去的这个,是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