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这份沉闷。
谭诗妤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是“傅盐安”三个字。
秦程屿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名字上。
他眼底刚刚才平息下去的黑暗,又开始翻涌。
谭诗妤看了他一眼,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
“诗妤。”电话那头,傅盐安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愧疚,“对不起。”
谭诗妤愣了一下。
“新闻我看了。”傅盐安的声音很低,“孩子……早产了,是吗?”
“……是。”
“对不起。”傅盐安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给你出口气,想让秦程屿难受。我没想到,会伤害到你,和孩子。”
“我就是一个自私的混蛋。”
谭诗妤没有说话。
她能听出,傅盐安的道歉,是真心的。
“诗妤,我明天就让我的律师去办手续。我手里的股份,我会无条件还给你。”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如果……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可以当个朋友。”
朋友。
这个词,让谭诗妤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好。”她轻声应道。
挂断电话,她抬起头,看向秦程屿。
她想跟他说,傅盐安的事情,解决了。
她想告诉他,他不用再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
可她对上的,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眼睛。
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听到了傅盐安的道歉,听到了谭诗妤那声“好”。
可他心里的那头野兽,并没有因此而平静。
反而,更加狂躁。
为什么?
为什么傅盐安可以轻易地得到她的原谅?
为什么他一句“对不起”,就能换来她一声“好”?
而他呢?
他做了这么多,他把自己弄得众叛亲离,他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她看。
可他得到的,却只有她的恐惧和疏离。
一股巨大的,不甘的嫉妒,像是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一步步地,走到她的床边。
“你原谅他了?”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谭诗妤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偏执,心里一紧。
“秦程屿,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打断她,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都困在了他和床之间。
“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像我这样,强迫你,伤害你?”
“是不是因为,他比我温柔,比我懂得怎么讨你欢心?”
“所以,你宁愿跟他做朋友,也不愿意,再多看我一眼?”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浓烈的,让人无法喘息的占有欲。
谭诗妤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他会这样想。
他们之间,好像永远都在重复着这样的死循环。
误会,争吵,伤害,然后短暂地和解,再陷入更深的误会。
她累了。
她真的,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