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程屿打完电话,在走廊上站了很久,直到身上那股因为暴怒而升起的杀气,被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冲刷干净,他才敢推开病房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
谭诗妤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坐在小小的病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睡着了的安安。
她的背影很单薄,肩膀的线条紧绷着,像一根随时都可能断掉的弦。
秦程屿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却不敢靠得太近。
办公室里她说的那些话,还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怕他一靠近,她又会露出那种厌恶的表情。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地开口:“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守着。”
谭诗妤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像是没听见。
秦程屿知道,她还在生气。
他心里一阵发苦,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重新走回来,将水杯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你嘴唇都干了。”
这一次,谭诗妤终于有了反应。
她沉默地看了那杯水几秒,然后,伸出手,接了过去。
她的指尖很凉,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时,秦程屿感觉自己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把她的手握住。
可他不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收回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这个小小的,没有拒绝的动作,却让秦程屿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落回了原处。
他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怕吵到她们母子,立刻拿出来按了静音,快步走到了阳台上。
是周扬发来的消息。
【秦总,启新科技完了,老板和高层全部被带走,商业窃密和财务造假的证据确凿,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网上关于太太的所有负面信息,已经全部清除,几个带头造谣的营销号,也已经交给警方处理。】
【另外,符妙亡夫的那个堂弟,我已经派人“送”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京城。】
秦程屿看着这些消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还不够。
他要的,是让所有动过他妻子和儿子念头的人,都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刚要回复,就听到病房里传来谭诗妤很轻的声音。
“秦程屿。”
他心里一紧,立刻收起手机,走了回去。
“我在。”
谭诗妤已经放下了水杯,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微博的界面。
上面干干净净,风平浪静,仿佛今天下午那场能把人吞噬的网络风暴,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没有了在办公室时的尖锐和冰冷,也没有了在急救室门口的脆弱和依赖。
只剩下一种让他看不懂的,深沉的疲惫。
“是你做的。”
她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秦程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