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充斥着汗味和淡淡血腥气的黄字号拳手休息室,气氛明显不同了。
之前那些或审视或轻蔑的目光,此刻大多变成了忌惮和沉默的打量。
唐炎径直走到自己之前的角落位置坐下,闭上双眼,仿佛刚才在擂台上将人打得骨裂昏死的不是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心脏仍在有力地搏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被点燃的、名为“力量”的东西在血液里流淌。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武斗场服饰的杂役小跑过来,低声道:“‘哑巴’,赵老让你去他那儿一趟。”
唐炎睁开眼,点了点头,起身跟上。
杂役将他带到了二楼一间比之前那间稍大些的包厢。
相比于那个房间,这个房间显然干净不少。
赵老依旧叼着旱烟,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见他进来,用烟杆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唐炎依言坐下,沉默不语。
赵老也没急着开口,只是眯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唐炎,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入手、尚不知底细的兵器。
烟雾缭绕,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小子,藏得挺深啊。”
良久,赵老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点烟熏火燎的沙哑,
“五品的底子,跑去当小厮,伺候人递毛巾?说说吧,怎么回事。”
唐炎心中一凛。
这是赵老起了疑心,毕竟一个小厮拥有这等实力,属实不合理。
唐炎酝酿了一番。
抬起眼,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倔强和苦涩。
“家里以前是开小武馆的,跟着爹学过几年把式。”
他声音低沉,语速不快,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后来…………惹了不该惹的人,家散了,就剩我和妹妹逃到紫云城。
不敢露功夫,怕被仇家找到,只能混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讨口饭吃。”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
武馆出身能解释他的身手根基,家破人亡则解释了为何沦落至此以及为何突然愿意上台打拳的原因。
赵老应该调查过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有个妹妹。
至于仇家是谁,自然是虚无缥缈,无从查证。
赵老听着,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也不知信了几分。
他吧嗒了两口烟,没有深究,转而问道:
“你那打法,野路子,没什么章法,但够狠,力气也足。
跟钱虎打,开始明明生疏得很,后面怎么突然就…………”
显然,赵老不信。
唐炎苦笑,缓缓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到我妹妹,若是我输了,她一定很难过,我心里憋着一股火。
被他压着打的时候,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倒,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手脚好像自己会动,力气也一下子大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