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帝京另一处,钦天监旁的书阁。
此地依旧保持着幽静恬雅,仿佛与外界隔绝。
白子沐侧躺在书阁门前的石阶上,唇角上扬,时不时拎起手边硕大的酒葫芦,“咕咚”灌上一口烈酒。
自打上次在断刃峡谷吃了大亏,他确实“成长”了许多。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不再是那个肆无忌惮、**帝京的“狂书生”。
他明白,想要真正的狂傲不羁,必须要有足以支撑这一切的实力作为后盾。
若他有那叶尘的实力,又何须看人脸色?
这些迂腐的世家......呵。
阁楼上,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白子沐一怔,抬头望去,却见多日不曾出门的夫子不知何时已站在楼阁栏杆边,
佝偻着背,背负双手,浑浊而深邃的目光正眺望着望香楼的方向。
“山雨欲来风满楼…………”孔孟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感觉到了么?帝京的风…………开始变了。”
白子沐颔首,轻笑一声,酌了一口手中的酒,道:
“叶尘入了帝京,甫一进城,便以雷霆手段碾碎了赵阔、何守布下的杀局。
看这架势,叶尘是打算效仿清扫北凉城世家之举,要将帝京这些盘根错节的腐朽势力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帝京世家与朝堂大臣集团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远比北凉复杂。
想要清扫,难度极大,阻力也绝非北洛可比。”
夫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白发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
“有人曾说,乱世当用重典。
老夫以往并不完全赞同,毕竟重典之下,难免破坏原有秩序,伤及国本民生。”
他声音低沉,“可如今看来…………这大夏,已然病入膏肓,积重难返。
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或许…………破而后立,方有一线生机。”
白子沐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看向夫子的眼神充满了惊讶。
他从未听过老师发出如此…………近乎绝望又带着一丝期盼的感慨。
“还是那叶尘…………看得更通透啊。”
夫子最终,幽幽地叹息一声,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楼阁,看到了那辆正驶向望香楼的马车。
…………
帝京,皇宫深处。
养心殿内,秦朝暮靠着龙榻,剧烈地咳嗽着,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一名忠心耿耿的老宦官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抚背。
“咳咳…………好!杀得好!”
秦朝暮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却迸发出许久未见的光彩,
“做朕所不敢做之事…………叶尘,不愧是身负仙缘之人!”
密报上简略记载了叶尘车驾入城,遭遇伏击,以及聂盖一刀斩破长街、叶文竹剑气横扫弩手的骇人战绩。
“这些人…………咳咳…………这些乱臣贼子!
竟敢在帝京动用军弩,私设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