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出来的,是柳若烟。
龙阳剑宗金丹长老。
她的魂体在六人中最为凝实,蓝光浓郁。
几乎与实体无异。
天蓝色的龙阳剑宗长裙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丹凤眼上挑,眉目间的三分凌厉三分嫵媚依旧。
但比起第一次被放出来时的囂张跋扈,如今她明显多了一些沉默。
那个晚上的“教育”。
显然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记。
柳若烟成形后,没有看陈长风,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腕上嵌入魂体深处的暗红色约束印记。
然后將手放下,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这一个月来,陈长风只放她出来过两次。
一次是让她和吴燕一起去碎星峰外围侦查正道残兵是否有回返跡象,另一次是让她去落叶峰传法阁附近转了一圈,確认枯木婆婆的石室守卫部署。
两次任务她都完成得很好。
回来后简短匯报,不多说一个字,不少说一个字。
但陈长风能感觉到,她並没有真正臣服。
口服而心不服。
这种状態在林雪瑶身上也持续了很长时间。
林雪瑶是在被反覆折磨了大半年之后。
才从“口服”转变为“不得不服”。
再到后来的“习惯性服从”。
至於“心服”——陈长风不確定林雪瑶是否真的心服过。
但至少她现在会主动提供情报、分析局势、甚至偶尔给出建议,这就够了。
柳若烟还需要时间。
六道魂体在屋中站成鬆散的半圆。
陈长风扫了一眼眾人,开口道:“都出来活动活动,別走远,就在院子里。”
张雪轻声道了句“谢谢大师兄”
便飘出屋子,到院墙边仰头看著夜空,神情有些恍惚。
她生前在月心宗生活了好几年,对这片天空再熟悉不过。
如今以鬼魂之身重新看到,滋味自然不同。
周芷兰和苏婉清默默飘到院子另一侧。
两人靠得很近,但谁也没有说话。
她们生前同属元阵门,算是同门师姐妹。
被收入鬼兵符后这层关係依然存在。
平时放出来活动时总是待在一起。
何小蝶缩在石桌量著院子里的一切。
秦玉霜站在原地没动,双手负在身后。
姿態笔直,像一个等待命令的哨兵。
柳若烟则飘到了离陈长风最远的那个墙角。
背靠院墙,闭上了眼睛。
陈长风没有管她们,低头继续摆弄桌上的符纸。
他正在尝试改良一张隔音符的纹路结构。
枯木婆婆上次指点他的一个技巧——在符纹转折处加入微型迴旋结构,可以让隔音效果提升两成左右。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大师兄。”
张雪的声音从院墙边传来。
带著几分犹豫。
陈长风头也没抬:“说。”
“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陈长风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张雪飘回石桌前,魂体在月光下泛著淡蓝色的微光,后脑勺的凹陷在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
倒显得她的面容,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什么事”
张雪压低了声音。
“是关於灵石藏匿的事。”
陈长风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张雪显然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中的警惕。
连忙解释:“大师兄別误会,我不是刻意窥探您的秘密。不过……白堂您与那个林宗主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陈长风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