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风在心中默默评估了一下追云舟的价值,高速、高空、隱匿三项功能齐备,光是船身上那套阵法体系就至少值数十万灵石。这还没算灵木本身的材质和那两颗赤红色灵石的价值。
武月天芳把这东西借给他们用。
要么是对这次秘境极为重视。
要么是——这艘飞舟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武月天芳的底蕴远比他以为的深厚。
陈长风收回目光,走向主舱。
枯木婆婆依旧窝在角落里,闭著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真的在打盹。
但陈长风知道她没睡。
金丹修士的神识不需要刻意释放就能覆盖整艘飞舟,舱內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內。
陈长风在她对面坐下。
“枯木前辈。”
枯木婆婆睁开一只眼。
“嗯。”
“此行……有什么需要弟子特別注意的吗”
枯木婆婆將那只眼睛重新闭上。
“宫主说的很清楚。我只是护道的,不参与你们的任何决策。”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台词。
“秘境里的事你们自己定,打什么、抢什么、怎么分配,都是你这个领队的事。我不管,也不插手。”
她顿了一下。
“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当你不存在。
陈长风嘴角一抽,在心中默默咀嚼这四个字。
好个当你不存在。
一个金丹中期修士跟在身边看著,你让我当她不存在
但他知道枯木婆婆这话,大概来自武月天芳的授意。
武月天芳让她不要插手,她就不插手。
她的立场很明確,我只负责保命,不负责决策。
你们爱怎么作就怎么作,作死了我拉一把,拉不住就算了。
典型的甩手掌柜。
但也是武月天芳最信任的表达方式。
枯木婆婆越是表现得不关心,武月天芳就越放心。
因为这意味著枯木不会在关键时刻做出超出授权范围的举动。
陈长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走回走廊。
五名女修各据一处,沉默不语。
苏红衣,那个身量高挑、凤眼杀气四溢的筑基九层女修,靠在左侧第一间舱房的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冷冷地盯著陈长风。
沈夜,个子娇小的圆脸女修,筑基八层后期,蹲在走廊角落里,膝盖抱在胸口,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方觉,清秀柳眉的女修,筑基八层,左手无名指上戴著那枚漆黑铁环,端坐在舱房內的矮凳上,双手交叠在腿上,姿態端庄,眼睛却微微垂著,不与任何人对视。
楚凌,筑基九层,眼型狭长、与武月天芳有三分相似的那个女修。她站在走廊正中间,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或者说,直视虚空,既不看陈长风,也不看其他四人。
萧十二,满脸雀斑的女修,视线四处游移,正在打量舱壁上的符文阵排列。
陈长风环视一圈。
六个人。
加上他自己,总共七个人。
他是领队。
但这五个女修看他的眼神,明確无误地告诉他。
你只是名义上的领队。
陈长风並不在意。
他本来就不需要她们的尊重。
他需要的是,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