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晨摇头:“我也不清楚,家里老人传下来的。”
“史书上没有‘乾元朝’。”
老者的手指轻轻叩击柜台,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但东西是真的。这种铸造工艺、这种银质成色、这种氧化程度……至少也是汉朝往上。”
说不定是存在时间极短的某个小国的文物?
他沉吟良久:“这样吧,我按今天的银价收,每锭再加一千。你要是还有,我都这个价收。”
倘若真是某个史书上没有记载的小朝代的文物,他一转手便能赚几倍。
林沐晨强压住狂喜,又从挎包里摸出两锭:“一共三锭。”
老者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惊讶?疑惑?兴奋?太快了,林沐晨来不及分辨。
他逐一称重:第一锭420.1克,第二锭420.6克,第三锭419.4克。
计算器按键发出清脆的“滴滴”声。
“银价每克8元,三锭总重1260.1克,银价部分10080.8元。”老者边说边在单据上记录,“每锭加一千,三千。加起来13080.8元。我再给你凑个整……”
他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13100。另外——”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林沐晨:“这种带明确年号铭文、又不见于史书记载的银锭,有特殊的研究价值。我再单独补你一点研究补偿费,给你凑成一万四。”
三个银锭子,卖了一万四!
“支付宝到账14000元。”
提示音响起时,林沐晨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个、十、百、千、万……反反复复数了三遍。
“谢谢……谢谢老板……”她的声音哽咽了。
老者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素白的名片,上面只有简单的两行字:玉玄堂沈鹤年,p;“鄙姓沈。”他把名片推过来:“姑娘以后要是还有这个‘乾元朝’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拿来给我看看。我这儿……收得起,也识得货。”
林沐晨接过名片,指尖拂过凸起的印刷字体,重重点头。
走出玉玄堂时,夕阳正好斜照在古玩市场的青石板路上。
林沐晨站在街口,看着手机余额里多出来的五位数,突然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开始颤抖。
从压抑的抽泣,到终于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路过的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她浑然不觉。
一万四千块。
修电动车的钱有了,下个季度的房租够交了,悠悠的幼儿园学费能交了,还能给孩子们加鸡腿……
她哭得像个孩子。
哭够了,林沐晨站起来,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画出滑稽的痕迹。
低血糖的症状这时才凶猛地反扑。
头晕,手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她踉跄着冲进最近的一家面馆,墙上油腻的菜单标着价格:牛肉面18元,炸酱面15元,素面10元。
“一碗素面。”她听见自己说。
面很快端上来,清汤寡水,几片青菜飘在上面。
林沐晨端起碗,滚烫的面汤灼痛了嘴唇,她不管不顾地大口吞咽。
热流顺着食道滚进胃里,像给冰冷的机器注入了燃料。
活着的感觉,一点一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