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晨心中暗忖：哪是什么图腾，这就是孩子们没捏好的“四不像”。
但她面上不显，只摇头道：“我是一窍不通。您看着像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原本还以为是腌咸菜的土罐子呢。”
“这可不是土罐子！”沈鹤年失笑，眼神却更加专注，“虽造型特异，但古拙之气盎然，很有研究价值。这些……你都愿意出手？”
“出。”林沐晨点头，“我不识货，留在手里也是蒙尘。交给您这样的行家，或许还能发掘出一段被遗忘的历史呢。”
最终，沈鹤年以每个两万元的价格，收购了这四十八个陶俑，共计九十六万元。款项当场划入林沐晨账户。
“云霞绡的事，还得再等些时日，正在走流程。”沈鹤年补充道。
“不急。”林沐晨顿了顿，话锋一转，“沈老，我另有一事请教。如果我手里有其他藏品，想上拍卖会，大概是什么流程？”
沈鹤年的眼睛倏地亮了：“你手里还有东西？是什么？”
“具体我也说不太准，查了些资料，感觉……像是缂丝。可是图案又有点怪怪的……”
林沐晨说着，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拍摄的缂丝团扇和屏风的照片。
沈鹤年接过手机，忙戴上老花镜，指尖在屏幕上放大、滑动，细细察看。
越是细看，他的呼吸越是急促，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
“这……这织纹、这配色、这光泽……沐晨，这照片里的东西，看起来……极像是真品！”他抬起头，眼中是不可置信的激动。
“若真是古物，我想走拍卖流程。只是其中门道我一无所知，还得请您指点。”林沐晨语气平静。
“缂丝啊……‘一寸缂丝一寸金’！”
沈鹤年声音发颤，既有见到珍宝的狂喜，又夹杂着复杂情绪。
“这东西……千万不能让王明远那个老学究知道！他若晓得，非得绞尽脑汁劝你捐献不可！可是……”
他叹了口气，面露挣扎：“可是话说回来，品相如此完好、工艺这般精湛的古代缂丝，市面上几乎绝迹，我们省博更是一件都没有……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林沐晨理解他的矛盾——既想为珍宝寻个稳妥归宿，又不愿宝主利益受损。
她思忖片刻，问道：“沈老，依您看，这几件东西大概是什么年代的？”
沈鹤年稳了稳心神，分析道：“汉代及以前的缂丝多用毛织，宋代以后才以蚕丝为主流。且秦汉时期疆域扩张，文化交流频繁，缂丝纹样常受西域影响，风格瑰丽神秘；宋以后则多取花鸟题材，清雅精致；至明代，则更重吉祥寓意与写实风格。”
他指着手机上的图案：“你看这纹样，奇崛灵动，不类中原常见题材，年代恐怕相当古远。”
林沐晨顺势道：“难怪我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星座神话图案，差点以为是现代仿品。”
“绝非仿品！”沈鹤年斩钉截铁，手指轻抚屏幕，如同抚摸实物，喃喃道，“是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啊……沐晨，这照片，能否发给我仔细研究研究？”
“当然可以。”林沐晨点头，“您若感兴趣，改日我把实物带来给您过目。”
“哎呀……这……使不得，路途颠簸，万一有个闪失……”沈鹤年又是期待又是担心，激动得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