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永江自然听出了他的戏谑,微一摇头,“老冯啊,难道你忘记了吗,当年咱们为何留住了那几个人,不就为了铭记住瑞力的变故,提醒自己再不犯错误吗?”。
是的,王远义,冯德伟,秦永江并未真正参与瑞力事件,左右事件发展的,乃是企业里几位元老人物,秦氏集团是刘镇江,华太制药则是李光辉,当然还有事件的主谋杨心萍。
事后,三位老董没特别处理他们,只是暗自里做了一个约定,京都城的三家制药企业,从此同气连枝,再不发生任何内讧与恶意竞争,甚至在遇到事情时,抱作一团,相互帮扶。
也因此,这二十年来,即便山泰制药的经营岌岌可危,却依旧存续了下来,更因此,即便表面上集团竞争激烈,私下里他们的子嗣却能玩到一起,称兄道弟,这看似不合情理的事情,皆饱含了某种情理,墨守成规。
“正因为我时刻提醒自己,才不能犯这个错误”,冯德伟直面着秦永江,似一个随时准备辩驳的辩手,面色凛然。
“所以你还是在针对杨心萍,对吗?”,秦永江终于说出了今日的重点,“你也不介意与肖飞扯清关系后,连同山泰集团一起处理了,对不对”。
“对,他们挖我墙角,我也不能一直忍下去”,冯德伟也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即便这可能是陈家设下的陷阱,就是要咱们自相缠斗,你也不管不顾吗?”,秦永江眉头紧蹙,言辞愈加激烈。
“你不要与我说这些”,冯德伟微一摆手,颇有些不耐烦的意味,“我为什么要管这些,只要华太制药平安无事便可,我可不是那个道德高尚的王远义”,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况且,连王远义都不知道躲在哪里”。
正在这时,宾客室的门被打开,年轻秘书很抱歉的往一旁让了让,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随即露出了头,缓步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半带着笑意,神情淡然,从容自若,一进来径直坐到冯德伟身旁,而见到他,冯德伟却惊诧在了原地,不仅他颇为惊讶,连秦永江都站了起来。
没人想到王远义会在此刻出现,更没人料到,他一出现就直奔华太制药的董事长会客室。
“老冯啊,其实你说的都对,就一点你错了”,王远义目光温和深远,即像一位长者,又似一个挚友,“我们必须承认历史,才能看清它,而那段历史本就有我们的过错,这却是毋庸置疑的”。
王远义回过头,目光移向秦永江,继续道,“我们确实欠陈家的,当还,尚且将亏欠的部分还回去,何须更多的辩解”。
秦永江身形一怔,冯德伟的面色沉了下去,他们确实忘记了这一点,长久依循着利益生活,竟忽略了事物最本源的姿态,不仅是三大制药集团,包括盛达传媒,甚至罗缙都亏欠着陈家,亏欠了二十来年。
事实上,峰会的第三天,王远义就返回了京都,他与张干部取得了联系,入住进一所寻常院落里,还与王硕见了一面。
这几个月,他将国内走了个遍,见了一些昔日故友,从南方走到西边,又转战至东北,最后,才顶着长白山严寒的气候飞了回来。
他要回来,因为峰会公开了一些事,他听闻了,事情公开以后,杨心萍替王硕安排了一个结局,他亦听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