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临看着她那毫无仪态的吃相,眼里的嫌恶又深了几分。
他没动,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桌边,像一尊小门神。
许昭昭又扒拉了两口饭,这才抬眼看他:“瞪着我干嘛?”
“一起吃点?”
陆星临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特有的刻薄:“朕早就用过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身为太后,食无定时,成何体统!”
许昭昭夹菜的筷子,顿在了半空。
她“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猛地站了起来。
“嘿我这暴脾气!”
陆星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他刚想呵斥,却见那个女人已经绕过桌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耳朵。
然后,用力一揪!
陆星临整个人都傻了。
他,当朝天子,九五之尊……
被人……揪耳朵了?
这个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她怎么敢!
他可是皇帝!
但是……这个女人……他娘的是他亲娘!
可是!可是亲娘也不能揪皇帝的耳朵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许昭昭看着陆星临那一脸呆滞,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有些疑惑地开口。
“咦?”
“你不疼吗?”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你没有痛觉?”
说着,她本着科学探究的精神,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嗷——!”
一声凄厉的痛呼,终于从未来的暴君嘴里喊了出来。
这一声,把许昭昭也吓了一跳。
她赶紧松开手,低头一看。
小孩儿那白玉似的耳垂,已经被她揪得通红一片,看着好不可怜。
她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愧疚。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许昭昭立刻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地吹了两下。
“呼呼——”
“不痛不痛,母后给你吹吹就不痛了。”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拂过陆星临的耳廓。
他整个人,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
“轰”的一下。
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小皇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跳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窜出去老远。
他指着许昭昭,又羞又怒,连声音都破了。
“你放肆!”
“朕……朕可是皇帝!”
他下意识地左右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心虚。
还好为了说正事,他早就把殿里的宫女太监都屏退了。
不然这副模样要是被旁人瞧了去,他这个皇帝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许昭昭看他那副又怂又嘴硬的样子,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施施然地又坐回了餐桌前,重新拿起了筷子。
“皇帝怎么了?”她夹了口青菜,嚼得嘎嘣脆,“你还是我儿子呢。”
她已经想好了,为了自己未来不被小暴君给咔嚓了,当然是要把小暴君给驯服。
小暴君最缺什么?那不就是爱吗?
他缺爱啊!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腆着脸凑上去,这小暴君只会更加防备、厌恶她。
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让他真切地感受一番来自而来总结出来的东亚父母的教育方式。
包有用的!
而陆星临至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一张俊俏的小脸憋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见许昭昭又悠哉悠哉地开始吃饭,完全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陆星临深呼吸,再深呼吸。
好半晌,他才算是勉强平复了心绪。
少年皇帝一甩袖袍,重新走回桌边,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朕今日来,是与你商议陆星烨母子的事。”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语气森然:“那对母子,留不得。”
“当斩草除根,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