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人高大挺拔的身形上扫了一圈。
月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还有……脸上那副泛着冷光的银色面具。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狗血小说的剧情。
于是,她抱着被子往后缩了缩,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对方,试探性地开口。
“劫色?”
“……”
空气,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周身那股冷冽迫人的气场,似乎都为之一滞。
他好像……被噎住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一言难尽。
“你,忘记我了?”
许昭昭闻言,眨了眨眼。
她仔仔细细地又打量了他一遍。
这个身形,这个声音,还有这副骚包的面具……
一个场景,猛地从她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许昭昭的眼睛,倏地一亮。
“哦!没有啊!”她恍然大悟,“你不就是那个在御庄里,看我插秧的那个蒙面人嘛!”
陆时舟:“……”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心绪。
“既然还记得,那你还觉得,我会把你的宫人都杀了?”
许昭昭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
“那怎么了?”
她抱着被子,梗着脖子,一脸的控诉。
“你当初眼睁睁地放任我被蚂蟥咬,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的心里,其实已经彻底松了口气。
从看到这副面具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他来了。
只是,鬼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敌是友?
深更半夜,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一个太后的寝殿里。
这种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派人物能干出来的事。
她的警惕,可是一秒钟都没敢放下。
陆时舟:“……”
他似乎是被她这番清奇的脑回路给噎得不轻。
那双透过面具缝隙看过来的深邃眼眸,定定地凝视着她。
而许昭昭,这会在心里疯狂呼叫。
‘系统!系统你还在吗?’
‘他要是想弄死我,你能保我不死吗?’
‘你拉我来打白工,说是让我活到三十六,可没说我中途一定不会死啊!’
‘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还能再找个人来给我收拾烂摊子?’
系统毫无回应,像是死机了一样。
许昭昭心里凉了半截。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看着对面那尊沉默如山的黑影,她心念电转。
他没杀宫人,说明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没直接动手,说明不是纯粹的刺杀。
那么,他来的目的,多半是……试探。
想通了这一点,许昭昭紧绷的脊背,稍稍松懈了几分。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出击。
“你,”她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深更半夜跑到我这寿宁宫来,不会就是为了陆星烨母子的事吧?”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
“有点关系,”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但,不多。”
许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为了这事?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只听那人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外界传闻,慈圣皇太后贪婪愚蠢,胆小如鼠。”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寸寸剖析着她。
“可本座在御庄见到的,却是一个手法娴熟,胆大心细的插秧农妇。”
许昭昭的眼皮跳了跳。
“而今日在大庆殿上,站在百官面前的,又是一个运筹帷幄,杀伐果决的掌权者。”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尾音里带上了一丝探究的兴味。
“这三个截然不同的人,实在让本座无法想象,会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