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狐狸聚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惊疑不定。
“莫不是……摄政王殿下的手笔?”
有人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猜测。
毕竟,能让小皇帝捏着鼻子认下这口气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了。
“我看未必。”
另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御史捋了捋胡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忘了?寿宁宫那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凛。
是了。
那位从前只知敛财的慈圣皇太后,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直接把陆星烨和钱若月的血脉给钉死了,那份雷霆手段,至今还让不少人心有余悸。
一时间,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之一,寿宁宫,却是一片静谧。
月上中天,清辉如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殿内。
守夜的绿芽整个人就像是被打了麻醉一样,直接坐在脚榻上昏睡了过去。
陆时舟刚想要弄出点动静,明黄色的床帘就被掀开,一个幽幽的声音传了出来。
“来了啊,老弟。”
正缓步走来的陆时舟,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玄色的衣袍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光。
他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千年不变的冰霜,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老弟?
她是在叫谁?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殿内除了他和昏过去的宫女,再无第三人。
一瞬间,陆时舟甚至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已经洞悉了他飞燕楼主之外的真实身份。
许昭昭系好床帘,见他杵在那里不动,不由得蹙起了眉。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幽怨。
陆时舟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眸光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三日。”
他的声音清冷,陈述着一个事实。
“三日?”许昭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榻上坐直了身子,“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她一脸痛心疾首,仿佛这三天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折磨。
陆时舟:“……”
他深邃的凤眸里,缓缓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困惑。
看着他那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许昭昭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让你给我一个联系你的方式,你不给。”
“那你总得想个办法,让我能召唤你吧!”
“万一我这边有十万火急的事要找你,你人影都见不着,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她振振有词,一副“我是甲方我最大”的架势。
陆时舟没接她的话,径直走到一旁的圈椅上坐下,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你找我,所为何事?”
他开门见山,不想再跟她进行任何无意义的拉扯。
许昭昭眼珠子滴溜一转,身子往前一探,双手撑着下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我找你干嘛?这话该我问你吧。”
“你来找我,又是所为何事?”
“是不是……仁圣皇太后的死因,有线索了?”
陆时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此事牵连甚广,不好查,暂时还没有。”
真要那么好查,他早就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