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娘娘对她的信任。
自从娘娘从御庄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娘娘,喜怒无常,对她们这些宫人非打即骂,稍有不顺心,克扣月钱都是轻的。
可现在的娘娘,虽然偶尔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怪话,待她们却温和了许多。
天冷了会问她们衣裳够不够厚实。
天热了会赏下冰镇的酸梅汤。
还会笑着跟她们说“辛苦了”。
绿芽觉得,现在这样的娘娘,真好。
好到让她心甘情愿,为娘娘办任何事。
……
同一时刻,摄政王府。
书房里,檀香袅袅。
陆时舟正垂眸看着一份来自边关的密折,眉头微蹙。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书案前。
“主上。”
来人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正是时一。
陆时舟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
“嗯。”
“寿宁宫送了一盆云霄花放在融云殿门口。”时一言简意赅。
陆时舟捏着笔杆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深得像一汪寒潭。
“……”
又来了。
她想到今天许昭昭找他和陆星临的事情……
看来,她是需要飞燕楼的情报了。
陆时舟挥了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是。”
时一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复又恢复了寂静。
……
是夜,寿宁宫寝殿。
许昭昭已经换下繁复的宫装,只着一身宽松舒适的素色寝衣,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碗的盖子。
茶是好茶,点心是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
而在她手边的紫檀木小几上,还摆着一尊半尺来高的金麒麟。
那金麒麟通体由赤金打造,脚踩祥云,麟须根根分明,一看就价值不菲。
却也俗气得让人睁不开眼。
一阵几不可闻的夜风拂过窗棂。
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殿内。
陆时舟一身玄衣,脸上罩着一张银色的冰冷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眸。
许昭昭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连头都没回,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陆时舟的目光在那尊闪闪发光的金麒麟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波澜不惊地落座。
许昭昭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面具,嘴角一扯。
“楼楼主……”
她刚一开口,自己就觉得这称呼有点怪,像是街头卖艺的班主。
她清了清嗓子,干脆直接换了个叫法。
“楼晏清。”
“我之前让你查的那些个大臣,查得怎么样了?”
陆时舟端坐着,身形笔挺如松。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无奈。
这位太后娘娘,果然半点亏都不肯吃,深谙谈判之道。
一开口,不直接说自己的目的,反而先拿旧事来压他一头,是要先声夺人,好在接下来的交易里,占尽先机。
陆时舟的声音隔着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却依旧清冷。
“娘娘,您要查的,是小半个朝堂。”
“卷宗堆起来,比您这寝殿的房梁都高。”
“飞燕楼人手再多,也非一日之功。”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太后娘娘,您是不是太心急了?
许昭昭闻言,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啧”。
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软枕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挑剔。
“看来,飞燕楼的办事效率,也不怎么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