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许昭昭还是高估了这群养尊处优的女人们。
什么叫十指不沾阳春水,今天算是让她开了眼。
“咔嚓——”
一声脆响。
是张太妃,她手里的竹篾,应声而断。
“哎哟!”
另一边,连太嫔的指尖被彩纸的边缘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疼得她直抽气。
整个寿宁宫,一时间,除了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就是各种材料被糟蹋的动静。
而她们做出来的东西……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莲花灯了。
更像是……一滩扶不上墙的、五颜六色的烂泥。
许昭昭手里捏着剪刀,慢悠悠地从主位上走了下来,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
她踱到静太妃身边,看着她面前那个被扎得东倒西歪的骨架,啧啧两声。
“静太妃,你这手艺,倒是颇有几分前朝大写意画派的风骨。”
“狂放不羁,随心所欲。”
静太妃捏着竹篾的手指一僵,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许昭昭又晃到张太妃跟前,看着她面前那一堆断成几截的竹篾。
“张太妃这是……在练习掰甘蔗?”
“力气倒是不小。”
张太妃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许昭昭视若无睹,继续往前走。
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穿着水蓝色宫装的丽人面前。
是姚太贵人。
只见她拿着一把小剪刀,对着自己的食指,似乎是“不小心”地,轻轻一划。
“啊!”
一声娇弱的惊呼。
姚太贵人立刻丢下了剪刀,举起自己那根“血流如注”的玉指,脸色煞白地看向许昭昭。
“太后娘娘,臣妾……臣妾手笨,伤着了。”
“怕是……怕是不能再做了。”
她身边的小宫女立刻机灵地跪下:“求太后娘娘开恩,让奴婢代劳吧!”
演,接着演。
许昭昭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关切。
“哎呀,这可怎么好?”
她快步走过去,拉起姚太贵人的手,仔细端详了一下。
那伤口,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就渗出那么一丁点血珠。
“瞧瞧,这可伤得不轻。”
许昭昭一脸心疼地说道。
姚太贵人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正要顺着台阶下。
“绿芽!”许昭昭却猛地提高了声音,“去!把本宫私藏的、先皇赏的那瓶顶级金疮药拿来!”
绿芽:“……”
娘娘,您认真的吗?
咱们宫里哪有什么先皇赏的金疮药……
不过绿芽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刻去取来了一瓶……普通的金疮药。
许昭昭亲自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给姚太贵人那“惨不忍睹”的伤口上撒了点药粉,又命绿芽取来最柔软的纱布,给她仔仔细细地包扎了三层。
包扎完,一个白白胖胖的“指头粽子”诞生了。
姚太贵人彻底傻眼了。
“好了,”许昭昭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把剪刀重新塞回了姚太贵人的手里,“包扎好了,继续吧。”
姚太贵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昭昭:“娘娘,臣妾这……”
“你就这么一点小伤,就不做了?”许昭昭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本宫问你,农人若是生了病,赶上农忙时节,是不是就要拖着病体下地?”
姚太贵人一噎。
“本宫再问你,边关的将士若是受了重伤,敌军来犯,他们是不是也要血战到底?”
姚太贵人的脸色,开始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