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臣妾……遵命。”
她们只能屈辱地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怨气。
许昭昭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直到走出寿宁宫那沉重的大门，被夜晚的凉风一吹，几个女人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骤然一松，那压抑的火气，瞬间就炸了。
“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性子最急的荣太嫔第一个没忍住，声音压得虽低，语气却尖锐刻薄，“今天周太嫔那般下了她的面子，她就这么算了？”
“要是真就这么不了了之，那本宫明天也不来了！”
她撂下狠话：“看她能奈我何！”
“荣太嫔，慎言，”一旁的张太妃拉了她一把，眼神却不着痕迹地飘向了别处，“太后娘娘如今心思难测，说不定……还有别的打算呢。”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始终默不作声的静太妃。
静太妃自始至终都垂着眼，月光洒在她素净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冷静得仿佛置身事外。
张太妃最是看不惯她这副清高孤傲、仿佛什么都已看透的装模作样。
“哼。”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甩开荣太嫔的袖子，带着自己的宫人率先走了。
剩下的几人见状，也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太后自己娘家无人，陛下又年幼，朝堂上不都是摄政王说了算。”
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
“她能拿周太嫔怎么样？周老将军可还手握着京畿卫呢。”
“就是，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我看啊，咱们明天就是去陪着她干坐着。”
风中传来她们自以为是的议论声，一句句飘进走在最前面的静太妃的耳朵里。
静太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查的冷笑。
一群蠢货。
就这么算了？
她们还当许昭昭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往身上堆金戴玉，脑子里空空如也的草包。
可自从上次陆星烨那件事之后……
静太妃的眸色，陡然一沉。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许昭昭了。
今晚的好戏，怕是才刚刚开始呢。
静太妃的猜测，在当晚便得到了印证。
而且，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狠。
燕云宫。
周太嫔刚换下宫装，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女拆解她那繁复的发髻。
“哼，许昭昭那个贱人！”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憋了一肚子火的脸，咬牙切齿。
“不过是仗着生了个好儿子，神气什么！”
大宫女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小声些，隔墙有耳。”
“怕什么！”周太嫔一把挥开她的手，“在这燕云宫，难道还有人敢去告密不成！”
话音刚落。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殿内所有宫人浑身一哆嗦，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周太嫔更是吓得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惊怒交加地回头。
“谁敢……”
那个“闯”字，在看清来人时，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门口，赫然站着一队身披甲胄的王府侍卫，个个面容冷肃，手按刀柄，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铁血煞气。
为首的，是摄政王陆时舟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何安。
何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锁在周太嫔身上。
他手里，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王令。
周太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何、何总管……”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王爷……王爷他这是何意？”
何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
“奉摄政王令。”
他缓缓展开王令，一字一句，清晰地念道：
“周太嫔，无视宫规，顶撞太后，此为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