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风暴,很快便席卷过了高高的宫墙,传到了后宫。
今日的寿宁宫,前所未有的热闹。
天还没亮透,除了被禁足的周太嫔和王太贵人,先帝留下的其余太妃太嫔太贵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到了。
一个不落。
一个不差。
甚至,比许昭昭规定的时辰,还早了足足半个时辰。
之前那些一个个想着要称病的,头晕的,忙着剪纸的,有一个算一个,此刻全都精神抖擞,面色红润地坐在殿内。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再也没有人敢抱怨,更没有人敢拖延。
谁还敢?
周太嫔的下场,王太贵人的下场,还有今晨大庆殿上,镇国大将军周凛被陛下和摄政王联手羞辱到体无完肤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已传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
她们这才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如今的许昭昭,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草包太后了。
她们可以不把许昭昭放在眼里,可她们不能不怕那个活阎王似的摄政王!
谁还敢去忤逆许昭昭?
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只是她们想不通,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为何要屈尊降贵,来协同一个草包太后,筹办什么千灯节?
可想不通归想不通,道理却很实在。
既然这千灯节有摄政王陆时舟的一份,那便是天大的事。
谁敢怠慢?谁又还敢耍什么小心思?
寿宁宫的主位上,许昭昭懒洋洋地靠在凤座里,手里捏着一把剪刀在剪纸。
她看着底下这群往日里眼高于顶的太妃太嫔们,今日一个个鹌鹑似的埋头苦干,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心中只觉得好笑。
许昭昭当然知道底下这群女人怕的不是她。
她们怕的,是陆时舟。
但那又如何?
许昭昭可比龙椅上那个中二病小鬼要想得开多了。
管她们怕的是谁,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她们不敢再给自己甩脸色,不敢再阳奉阴违,能让她安安稳稳地把这千灯节办好,那就足够了。
她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至于过程,谁在乎?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竹篾被弯折的轻微“咔哒”声,和彩纸被剪裁的“沙沙”声。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女人们,此刻都成了最勤恳的女工,手下的动作不敢有丝毫停歇。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便到了午时。
许昭昭打了个哈欠,从凤座上站了起来。
“行了。”
她声音不大,却让殿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抬头看她。
“都忙了一上午,也乏了。”
“各自回宫用膳吧,下午再过来。”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内殿走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们。
殿内的太妃太嫔们,全都愣住了。
不……不留饭?
她们在这儿当牛做马干了一上午,连口热茶都没混上,现在到了饭点,竟然直接把她们赶回去?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可腹诽归腹诽,却没一个人敢把不满表现在脸上。
她们互相看了看,最终只能压下心头那点可笑的憋屈,默默地收拾东西,然后鱼贯而出,各自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