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不择言?
宋明东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当他的视线,终于对上陆时舟那张俊美如神祇,却又冰冷如寒霜的脸时。
那双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色瞳孔,清晰地映出了他自己惊恐到扭曲的表情。
摄政王……
真的是摄政王陆时舟!
“轰隆!”
宋明东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陆时舟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地上跪着的人。
他就那么冷冷地,一言不发地,看着抖如筛糠的宋明东。
没有怒斥,没有动手。
然而,这死一般的寂静,却比任何酷刑都更加令人恐惧。
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掌控生杀大权的绝对威压。
“噗通。”
宋明东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跪在了地上。
后背,早已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
牙齿上下打着颤,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中,宋明东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好半晌,他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草……草民……宋明东……见……见过摄政王殿下……”
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陆时舟的目光,甚至都懒得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
他只是从鼻腔里,极轻极淡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宋明东只觉得心口一窒,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
他全家老小几十口的人头,已经有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清脆女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许昭昭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凝固如冰的气氛。
她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抖成一团的人。
“哎,我说你,没事了。”
“起来吧。”
“记得走的时候,顺便帮我们把隔壁的账结了就行。”
她说完,很是自然地拉了拉绿芽,转身就打算往陆时舟的雅间方向走。
然而,她往前走了两步,却感觉身后少了点什么。
回头一看。
陆时舟那尊黑面煞神,竟然还跟个门神似的,直挺挺地杵在原地,周身寒气四溢,没半点要走的意思。
许昭昭顿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又“噔噔噔”地退了回来。
在满走廊惊掉下巴的目光中,她再一次,熟门熟路地拽住了陆时舟的袖子。
“你还站着干嘛?”
“等着过年吗?”
“走了走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使劲地拽着他往前走。
这一次,那座沉稳如山的身躯,竟是出奇地配合。
他就那么任由她拽着,竟真的被她给拉走了。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宋明东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