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胭脂铺里,血腥味已经淡去不少。
不过方才那个斜倚在门框处,身形如松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甚至是胭脂铺里的其他人,也都已经不在了。
只有也换了衣服和面具的时一,如一尊沉默的石雕,守在原地。
许昭昭环视一圈,面具后的眉头轻轻挑起。
“陆公子他人呢?”
时一倒是立刻回答:“陆公子回府了。”
“走了?”许昭昭面具后的声音,先是带了一丝确认的意味。
下一秒。
“那可真是太好了!”许昭昭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呼雀跃。
她甚至还拍了拍绿芽的肩膀,一副“我们终于解放了”的架势。
“没有他杵在这儿,咱们都自在不少!”
“我跟你们说,今天这事儿,可全都是他招来的!”
她开始愤愤不平地抱怨:“要不是他非得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们,我们能碰上这档子麻烦事?”
“晦气!”
时一:“……”
他默默地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心中却在腹诽:太后娘娘,您这话要是让主子听见,主子那张脸,怕是能当场结成冰。
时一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沉稳的模样,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许昭昭却是开心不已。
对她而言,陆时舟这个移动的麻烦源一走,空气都清新了。
她大手一挥,瞬间将方才的惊魂一刻抛到了九霄云外。
“走!”
“绿芽,茯苓,时一!咱们买烧饼去!”
“城东那家王麻子烧饼,我馋好久了!”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身形却猛地一僵。
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
紧接着,她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机械的动作,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正对着时一。
“时一,”她的声音有些发飘,“我……我方才买的那些东西呢?”
时一愣住了。
东西?
什么东西?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来了。
在刺客出现的那一刻,他为了拔剑,好像……是把手里拎着的那一大包东西,顺手给丢了。
时一的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艰难地开口。
“方才事态紧急,我、我把东西都扔了。”
话音未落,他只觉得眼前一道黄影闪过。
许昭昭想也不想,拔腿就往回跑。
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可她刚跑到巷口,就被一排明晃晃的长戟给拦住了去路。
是已经赶来封锁现场、清理痕迹的京防卫。
“闲人退避!”
为首的校尉声如洪钟。
许昭昭被拦在外面,急得直跳脚。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森严的兵士,精准地落在了胭脂铺的墙根底下。
那里,躺着一个破烂的包袱。
里面的零嘴点心、各种小玩意……全都撒了一地,被血水和尘土浸染,混成了一滩不可名状的污秽。
完了。
全完了。
许昭昭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下一刻。
“啊——我的宝贝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响彻了整条长街。
那声音之凄厉,让拦着她的京防卫都忍不住手一抖,差点以为是出了什么惊天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