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昭撇了撇嘴。
千灯节那天晚上,宫里还有盛大的宫宴,她这个慈圣皇太后可是主角之一,怎么可能溜得出来。
一道低沉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嗓音,忽然在她身侧响起。
“你喜欢?”陆时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旁边,银色的狐狸面具转向那盏宫灯,声音听不出情绪。
许昭昭倒也坦诚,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喜爱。
“喜欢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当然喜欢,这么漂亮的东西,闪闪发光的,谁不喜欢?”
她说完,却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自嘲。
“不过嘛……”她拖长了调子,懒洋洋地瞥了楼晏清一眼,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我呢,胸无半点墨,这种需要靠才华才能得到的东西,想想就跟我无缘。”
她伸出手指,遥遥点了点那盏华美至极的宫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看看得了。”
她话锋一转,那双在灯火下亮得惊人的眸子,狡黠地弯成了月牙。
“不过嘛,也没关系,”许昭昭笑嘻嘻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那个失落的人根本不是她,“等回去了,我找个全京城手艺最好的工匠。”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语气是那种谈论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时才有的笃定。
“让他照着样子,给我扎一个一模一样的!”
“不,要做个更大更闪的!”
楼晏清藏在面具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
他本以为会看到不甘,或是小女儿家的遗憾。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种堪称豪横的理直气壮。
这女人……
心态倒是比谁都好。
也对,若不是有这份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心性,又怎敢在如今这种内忧外患的处境下,还在宫里疯狂敛财,把自己的小金库堆得满满当当。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街边的灯市愈发热闹,许昭昭的目光在一个卖兔子灯的小摊前停了下来。
那摊主见她衣着不凡,立刻热情地吆喝起来。
许昭昭拿起一盏最是憨态可掬的小白兔灯,付了钱,却转身递给了跟在茯苓身后的另一个小宫女。
“绿芽,给你。”
那叫绿芽的小宫女显然没想到,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小姐,这……这使不得……”
许昭昭直接把灯塞进了她怀里:“拿着玩儿。”
陆时舟看着这一幕,有些意外:“你不给自己买一个?”
许昭昭转过头,对着他,忽然戏精上身似的,抬手捂住了心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她拖长了调子,眼神忧郁地望向河对岸那盏华美无双的宫灯,幽幽开口。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的心啊,早就被那盏‘上元仙居灯’给勾走了。”
她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语气里满是“曾经拥有过全世界”的沧桑感。
“再看这些小打小闹的,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了。”
陆时舟面具上方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一丝笑意,染上了他清冷的声线:“你倒还挺有文采。”
许昭昭闻言,立刻收起了那副伤春悲秋的模样,不屑地“切”了一声。
“背两句诗有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