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出来的数字一个比一个难看。
许昭昭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最是铁青的张太妃身上。
张太妃梗着脖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三盏。”
许昭昭闻言,忽然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在了除了静太妃之外所有人的心上。
“静太妃,”许昭昭的声音恢复了那份慵懒,“你今日若是能做完剩下的两盏,明日便不用来了。”
静太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谢恩。
“回去后,在自己宫里安心准备十枚祈福签便好,千灯节当晚要用。”
“至于你们……”
许昭昭的视线缓缓扫过底下那一张张或惶恐,或不甘的脸。
她轻轻一笑。
“什么时候做完你们的份例,什么时候结束。”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一片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绝望。
许昭昭仿佛嫌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又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哦,对了。”
“本宫提醒一句。”
“若是到了千灯节当天,还有人做不完……”
她顿了顿,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商人才有的、不带感情的冰冷。
“那本宫,就要请摄政王派人去问问你们的父兄了。”
“问问他们,这府上的女儿家,究竟是如何教导的。”
“怎么一个个,都这般……愚钝不堪!”
“轰”的一声!
“愚钝不堪”四个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众人的天灵盖上!
这已经不是惩罚做工了!
这是在指着她们的鼻子,骂她们蠢笨!更是要将这份羞辱,直接送到她们的娘家,让她们在整个上京的权贵圈里都抬不起头!
这一招,釜底抽薪,狠辣至极!
一瞬间,除了早已得了赦令的静太妃,其余所有女人的脸,都齐刷刷地绿了。
尤其是张太妃。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竹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双保养得宜的美目里,淬满了怨毒与愤恨,几乎要将许昭昭的身影灼穿。
她差点,没被活活气死过去!
临近中午,她几乎是被人搀扶着,才勉强维持着体面,走出了寿宁宫。
一回到自己宫里,那张强撑出来的镇定面具,便“哗啦”一声碎了个彻底!
“砰!”
一只成色极好的汝窑茶盏,被她狠狠掼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许昭昭!你算什么东西!”
张太妃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可骂完之后,冷静下来的却是一阵更深切的寒意。
许昭昭最后那句话,又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请摄政王派人去问问你们的父兄……”
摄政王……
又是摄政王!
张太妃还是觉得,太后与摄政王有私!
这要是真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别说许昭昭那个贱人要被沉塘,就连摄政王陆时舟,连他扶持的那个小皇帝陆星临,全都要完蛋!
到那时……
她那个被废了腿的儿子是指望不上了。
可宫里不是还有更年幼的七皇子吗?
只要她能把七皇子抢到手里抚养,这天下,这后宫,将来还不是她说了算!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滋长,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
然而,下一刻,她又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
她想起了自己兄长前几日派人捎进宫里的话。
“告诉娘娘,安分守己,万万不可去招惹摄政王,更不可派人去查他的任何事!”
张太妃一想到她兄长那副前怕狼后怕虎的窝囊样,就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