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行此偷天换日之事?!
可如果这是真的……
陆星临的心,又被另一个更复杂的问题揪紧了。
这个新的许昭昭,是谁的人?
她潜伏在自己身边,到底想做什么?
不对!如果她真是旁人安插的棋子,为何要改变“许昭昭”原本的愚蠢形象?
那不是打草惊蛇吗?
维持原样,继续当一个只知享乐的太后,才最不容易引人注目!
更何况,她今天提出的那两个法子,无论是植树造林,还是那什么分水堰。
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是对大虞江山有天大好处的!
最终受益的人,是他这个皇帝!
如果她是敌人派来的,为什么要帮他?
为什么要把这“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泼天功劳,推到他陆星临的头上?
为什么?!
陆星临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中盘旋、碰撞,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这个女人,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在他的心头。
……
这一夜,陆星临又没睡好。
垂拱殿的灯,亮了整整一宿。
好在第二日并非大朝,他总算能多眯一个时辰。
即便如此,当他坐在大庆殿的龙椅上时,眼下还是带着一片淡淡的青黑。
朝会刚开始,气氛还算平和。
突然,一名御史从队列中走出,手持笏板,高声奏道。
“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有本启奏!”
陆星临眼皮都没抬,淡淡道,“讲。”
那御史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臣,弹劾慈圣皇太后!”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陆星临那双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
他盯着那个御史,声音冷得像冰。
“弹劾太后?”
“她有何罪?”
那御史一脸刚正不阿,毫无惧色。
“慈圣皇太后,不敬天子,有失母仪!”
“陛下不仅是太后之子,更是我大虞的天子,是万民之主!”
“太后当着宫人内侍之面,直呼陛下‘儿砸’,言行随意,举止轻慢!”
“此乃藐视君威,大不敬之罪!”
陆星临本就因为许昭昭的身份之谜而心烦意乱,一夜未眠。
此刻一上朝,就听见这帮苍蝇嗡嗡嗡地弹劾她。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他心底直冲脑门!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
“大胆!”
龙椅上传来的怒喝,如惊雷般在大庆殿内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名姓夏的御史身子微微一颤,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杆。
他梗着脖子,一副为国为民、舍生取义的模样。
“陛下息怒!”
“臣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分虚言!”
“慈圣皇太后此举,确有不妥!”
陆星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忠正”的脸,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有何不妥?”
“朕是天子,可太后也是朕的母亲!”
“难道朕做了皇帝,就不是母后的儿子了吗?!”
少年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委屈和尖锐,回**在空旷的大殿里。
夏御史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情绪,依旧板着脸,振振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