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就朝着许昭昭扑了过来！
“太后娘娘！”
那宫女一把抱住了许昭昭的小腿，哭得涕泗横流。
“娘娘，您大慈大悲，救救奴婢们吧！”
“奴婢真的不是眼线啊！奴婢冤枉啊！”
她的哭喊，瞬间点燃了其他人的希望。
然而，许昭昭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垂下眼，淡淡地瞥了一眼脚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宫女。
然后，她红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拉走。”
那声音，轻飘飘的，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正准备跟着求情的其他宫人，瞬间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个还在哭嚎的宫女，毫不留情地拖到了一边。
整个大殿，再度陷入死寂。
许昭昭看都没看那被拖走的宫女，她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陆星临。
她当然不是什么铁石心肠。
只是她比谁都清楚，陆星临今日，摆明了就是要立威。
这宫女冲上来向她求情，是置皇帝于何地？
是觉得她这个太后的话，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吗？
她若是开口了，岂不是当众打了陆星临的脸？
她可没那么蠢。
陆星临眼中的暴戾，在与她对视的瞬间，缓缓褪去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难辨的审视。
他知道她是在维护他，这个少年天子的威严。
哪怕，她此刻的形象，狼狈得像个笑话。
陆星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早已吓傻的绿芽。
他的声音，冷硬中，总算有了一丝温度。
“绿芽。”
“扶太后娘娘，先回寝殿。”
绿芽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小跑到许昭昭的身边：“娘娘，地上凉。”
“奴婢先扶您去更衣。”
许昭昭“嗯”了一声，却并未立刻转身。
她临走前，别有深意地看了陆星临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的人，你别动。
陆星临读懂了。
他回敬了一个更加凶狠的眼神——轮不到你来教朕做事。
许昭昭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勾，这才懒洋洋地转身，任由绿芽搀扶着，走进了珠帘之后。
珠帘晃动，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最终归于平静。
仿佛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陆星临盯着那晃动的珠帘，胸中的怒火，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按了下去。
他终究没有再下令，将这满殿的宫人拖出去。
一旁侍立的大太监刘福，眼观鼻，鼻观心，简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此刻见气氛稍缓，他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打了个手势。
一个小太监躬着身子，脚下生风，很快便端上了一盏热气腾腾的参茶。
“陛下，润润嗓子吧。”刘福的声音，温和而恭敬。
陆星临没说话，接过了茶盏。
滚烫的茶水滑入喉中，驱散了几分寒意，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他坐在上首，一手端着茶盏，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底下跪着的几十名宫人的心尖上。
大殿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只剩下皇帝一下又一下，极富节奏的敲击声，和众人愈发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