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精彩的歌舞上，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怪异感，很快便被眼前热闹的景象冲淡了。
乐声在最后一个音符处戛然而止，数十名舞姬的身形，也随之定格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满殿的喧嚣，仿佛被这瞬间的静止抽离。
短暂的沉寂后，是雷鸣般的喝彩。
陆星临却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赞美之声。
他几乎是立刻就转过头，一双漆黑的眼眸亮晶晶地，望向身侧的许昭昭。
“母后，觉得如何？”
许昭昭唇角含笑，从那场华美的视听盛宴中抽回神思。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轻轻颔首。
“赏心悦目。”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落俗套，教坊司用心了。”
得了这句夸奖，陆星临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仿佛母后一句“用心了”，比底下百官喊上一万句“精彩绝伦”还要让他受用。
他小小的胸膛微微挺起，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少年天子清了清嗓子，目光扫向阶下，原本还有些稚嫩的声线，此刻却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赏！”
一个字，干脆利落。
御座之下，刘福立刻心领神会，躬身上前一步，扬高了声音：“教坊司乐工舞姬，献艺有功，陛下有赏——”
尾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喜庆的意味。
殿下那群刚刚表演完的乐工舞姬们，顿时喜上眉梢，激动得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她们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谢陛下隆恩！谢太后娘娘恩典！”
声音清脆悦耳，透着发自内心的欢喜。
待到教坊司的人退下，殿中的气氛又是一变。
方才的丝竹管弦之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声铿锵有力的锣响。
一名内侍高声唱喏。
“宣，民间百戏班，献艺——”
许昭昭挑了挑眉。
只见一群与方才那些宫廷舞姬截然不同的艺人，出现在广场之上。
他们穿着利落的短打，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蜜色，眼神精亮，步履沉稳，身上带着一股子江湖草莽的鲜活气息。
很快，表演便开始了。
先是一场“火树银花”。
艺人将烧得通红的铁水抛向半空，再用木板奋力击打。
霎时间，万千金色的火星飞溅开来，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火雨，绚烂夺目，引得群臣阵阵惊呼。
紧着，又有人上前，将一口烈酒含在口中，对着火把猛地一喷！
“呼——！”
一条数尺长的火龙，咆哮着腾空而起，将整个大殿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殿内外的官员家眷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接下来，又是顶缸、高台走索……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寻常百姓在庙会中最爱看的热闹。
许昭昭只看了一会儿，兴致便淡了下来。
无他，这些杂耍，在前世的各种晚会、电视节目里，她早就见得多了，甚至还有更惊险刺激的。
更何况，为了安全起见，这些民间艺人被安排在了离御座极远的广场中央。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过去，那“火树银花”的震撼感便大打折扣，只剩下一点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