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千灯宴上搅动完风云,将满朝文武玩弄于股掌之间,转头就来寻他?
她究竟知不知道疲倦二字怎么写!
陆时舟终究还是站起了身。
去,还是得去。
他倒要看看,这位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的太后娘娘,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陆时舟面无表情地走进内室。
铜架上,挂着一件与他身上这身亲王蟒袍截然不同的玄色劲装。
,又给自己的脖颈和手部都进行了易容。
最后,他拿起桌上那张冰冷的银质面具。
面具覆面的瞬间,他身上的雍容与威严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暗夜的,锋利如刀的冰冷与孤戾。
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到飞燕楼楼主楼晏清。
不过转瞬之间。
他推开窗,身影如鬼魅般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
夜色如墨,寿宁宫的寝殿,一道黑影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稳稳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许昭昭放下手中的书卷,坐直了身子,脸上挂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楼主大驾光临,本宫这寿宁宫,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像是与老友叙旧。
陆时舟抱着胳膊看着她:“太后娘娘。”
“今日千灯佳节,宫宴方歇。”
“您这三更半夜的,将我召来,又是所为何事?”
许昭昭笑呵呵地从软榻上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家常宫装,褪去了所有繁复的钗环,只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着长发,平添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随性。
“这不是有事相求嘛。”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陆时舟冷哼一声:“又要对付谁?”
“还是说,太后娘娘又觉得宫里闷得慌,想让微服出宫,透透气?”
许昭昭走到他面前,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一双狐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这次不对付谁。”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两天,我也不打算出宫。”
陆时舟面具下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付谁?
也不出宫?
那她大半夜将他叫来,是为了赏月不成?
他正暗自揣测,许昭昭却收起了脸上那副慵懒散漫的神情。
她的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了起来。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狐狸眼,此刻清亮如水,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他冰冷的面具。
“楼晏清。”
她一字一顿,郑重地开口。
“我想要请你,教陛下练武。”
话音落下,寝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时舟不由得一怔。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教……陛下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