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昭的美,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艳光四射的美。
她不到十五岁便已入宫,十六岁承宠,那时节的青涩尚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带着刺,也带着致命的**。
如今十二年过去,岁月非但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像最技艺高超的工匠,将她细细打磨。
昔日的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绽放后的雍容与华贵。
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狡黠,又有成熟妇人的风情。
眉眼间,皆是化不开的浓丽色泽。
即便是陆时舟这样见惯了世间绝色的人物,也不得不在心底承认。
眼前的许昭昭,确实是……
美艳不可方物。
但是!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身份!
陆时舟紧了紧拳,将心头那一瞬间的恍惚强行压下。
他的声音,也随之骤然沉了下去,像是腊月的寒冰,字字都带着冰碴子。
“太后娘娘,请勿再说此等玩笑之言。”
“您是大虞朝的太后,是先皇的女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如今您身系江山社稷,更应母仪天下。”
“这番话,不只是对您自己的轻贱,更是对大虞、对先皇的羞辱!”
这话,说得极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两人之间那本就紧绷的气氛上。
许昭昭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反唇相讥。
什么羞辱?
母仪天下就不能有七情六欲了?
我也是个活生生的女人,难道要为那个早死的皇帝守一辈子活寡吗?!
然而,这些叛逆至极的话到了嘴边,看着眼前男人那双透过面具依旧显得冷厉无比的眼睛,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明白。
楼晏清这个人,看似离经叛道,行事乖张,甚至敢夜探她这个太后娘娘的寝殿。
可他的骨子里,依旧被那套所谓的“伦理纲常”的枷锁,给死死地束缚着。
用这个来撩拨他,只怕会把他直接吓跑。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她忽然的沉默,像一盆无声的冷水,兜头浇在了陆时舟的心上。
那份斥责之后的快意,不知为何,却并未如期而至。
胸口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是滋味。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许久之前,这个女人第一次提出要他帮忙、带她微服出宫时,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说,楼楼主,你可知金丝雀的滋味?
她说,这寿宁宫,是全天下最华丽的牢笼。
这个女人……
确实是不到十五岁便被送进了宫。
在一场荒唐的酒宴后,被醉酒的先皇临幸了一次。
就那一次,她便怀上了龙嗣,也就是如今的小皇帝。
可也正因为如此,先皇认定她是工于心计、故意爬床的卑劣女子,从此对她厌恶至极,再未踏足过她的寝宫半步。
整整十二年。
她从一个少女,到如今风华绝代的太后。
最美好的年华,尽数被这四方宫墙消磨殆尽。
单单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她……确实很惨。
哪怕,她如今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就在陆时舟心绪翻涌之际,许昭昭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