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东西。
许昭昭合上册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了陆星临的枕边。
她又伸手，替他掖了掖滑落的薄毯，指腹无意间擦过他微凉的脸颊。
这孩子，真是……
许昭昭收回手，没再多看，转身对候在一旁的绿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吃过早饭，她也没有去打扰陆星临，而是让宫人搬来了一张软榻，就在外殿靠窗的位置，自己窝了进去。
宫人呈上来的，不是什么诗词歌赋，而是几本厚厚的、封皮泛黄的典籍。
《大虞农考》、《百谷图鉴》、《地舆志》。
这些都是她前些日子，特意命人从司农寺和内阁书库里找来的。
大虞朝地大物博，但粮食产量却始终是个大问题。
她自己没什么经天纬地之才，改良粮种这种事更是天方夜谭。
但至少，她可以先了解一下，现有的这些粮种，究竟在什么样的土壤、什么样的气候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潜力。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养一方庄稼。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绘制的一种名为“占城稻”的图样，眸光微闪。
看来，过些时日，有必要再去一趟京郊的御庄了。
……
日影西斜，已近午时三刻。
偏殿里，熟睡的陆星临鼻翼忽然轻轻翕动了一下。
一股霸道的、浓郁的肉香，夹杂着菌菇的鲜甜，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好香……
他眼皮颤了颤，意识从一片混沌中，被这股香味硬生生拽了出来。
睁开眼，还有些茫然。
入目的，是自家母后那张放大了的、含笑的脸。
那香味的源头，正是她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野菌鸡汤。
“醒了？”
许昭昭看到他睁眼，夹起一块鸡肉，冲他扬了扬下巴。
陆星临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坐起身，带着一丝被抓包的窘迫和急切。
“母后！您怎么……怎么不叫醒朕？”
许昭昭轻笑了一声：“刚准备叫你，这不，午膳都摆好了。”
陆星临被噎了一下，俊秀的小脸涨红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幽怨。
“朕的意思是……母后您起身的时候，就该叫醒朕的。”
许昭昭闻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玉箸，好笑地看着他。
“叫醒你做什么？”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语气里满是调侃。
“让你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陪我这个老婆子枯坐一上午吗？”
她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我看你睡得那么香，跟头小猪似的，我可不忍心吵醒你。”
“我可不想要个熊猫儿子。”
陆星临的抱怨，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他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熊猫？”
这是什么东西？
许昭昭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心情大好，笑眯眯地解释道。
“是一种熊。”
“身子胖乎乎的，不爱吃肉，就爱啃竹子。”
“最要紧的是，它天生两个眼圈就是黑漆漆的，跟你早上刚来寿宁宫的时候，那副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陆星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