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多谢你了。”
许昭昭由衷地说道,一点架子都没有。
吴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冒犯了龙体,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有些局促地在那满是泥点的围裙上擦了擦手。
“这……这不算啥。”
她低着头,都不敢直视贵人的眼睛。
“都是些乡下的土法子。”
“民妇看陛下急得不行,等盐送来还得好一会儿,就斗胆用了这招。”
吴氏憨厚地笑了笑。
“俺们平时下地,被这东西叮了都是这么弄的,好使得很。”
许昭昭看着眼前这个朴实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你做得对,也做得很好。”
正说着,陆星临突然感觉小腿上一轻。
“掉……掉了!”
那只蜷缩成一团的黑蚂蟥,受不了草木灰的刺激,终于松了口,滚落到了泥水里。
可随着蚂蟥脱落,那小腿肚上的伤口瞬间涌出了一股鲜血。
鲜红的血顺着白皙的小腿流下来,看着触目惊心。
钱丰刚缓过的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血!流血了!”
“太医!快传随行医官!”
那架势,仿佛天都要塌了。
“闭嘴。”
许昭昭眉头一皱,不耐烦地瞪了钱丰一眼。
“多大点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说完,她竟也学着吴氏的样子,弯腰从田埂上抓了一把草木灰。
陆星临还没反应过来。
就感觉伤口上一热。
许昭昭直接把草木灰拍在了他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行了,这就不流血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太后。
处理完伤口,许昭昭直起腰,看向身边的少年。
“还行吗?”
她指了指那漫无边际的稻田。
“是要回去歇着,还是继续?”
陆星临愣了一下。
刚才那阵撕心裂肺的惊吓过后,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本因为酷暑而昏昏沉沉的脑子,此刻反而被这股冷汗激得无比清醒。
腰酸背痛似乎都被刚才的恐惧冲淡了。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腿上那一团黑乎乎的草木灰,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露关切的农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倔强从心底升起。
他咬着后槽牙,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继续!”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星临深吸一口气,重新弯下腰,把手伸进泥水里。
“朕乃天子,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治理天下?”
“朕绝不能半途而废!”
他可是牢牢记得昨天许昭昭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只要开了这个头,那跪着也要把它做完。
许昭昭看着儿子这副倔强的小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赞许地点了点头。
然后,脚底下像是抹了油似的。
嗖地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好几米,快速远离了那片刚刚发现蚂蟥的区域。
开玩笑!
天杀的,谁还没个弱点啊,她也是怕那种软体动物的好吗!
确认自己站到了安全地带,她这才冲着田埂边的绿芽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