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临还在回味着刚才的“饿不死”理论,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许昭昭却是胃口大开,连吃了两碗碧粳米饭才罢休。
饭毕,日头正盛。
知了在树梢上扯着嗓子拼命地叫唤,吵得人心烦意乱。
许昭昭让人搬了把躺椅放在院子里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
她手里捧着本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而咱们的少年天子陆星临,此时正苦哈哈地站在日头底下。
双腿分开,膝盖弯曲,双手平举。
标准的马步姿势。
绿芽刚才吃得有些撑,便去庄子外头溜达消食去了。
这会儿才刚回来,一进院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着了。
只见陆星临满头大汗,汗珠子顺着下巴尖儿往下滴,把那领口都浸湿了一大片。
两条腿更是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显然是快到了极限。
而树荫底下的许昭昭,手里拿着书卷,正冲着儿子挥舞着拳头。
“儿子,坚持住!”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是个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再挺一炷香的时间,晚上母后让人给你做红烧肉吃!”
绿芽看得眼皮子直跳。
她赶紧跑进屋拿了把团扇,火急火燎地冲到树下,给许昭昭用力地扇着风。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向周围那几个像木头桩子似的宫人。
“你们几个是怎么当差的?”
绿芽压低了声音斥责道,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么热的天,就看着太后娘娘在这儿受罪?”
“也没个眼力见儿,不知道上来打个扇子递杯水?”
那几个宫人一脸委屈,刚想张口辩解。
许昭昭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拦住了绿芽。
“行了行了,别怪她们。”
她一边惬意地享受着绿芽扇来的凉风,一边笑眯眯地指了指不远处的陆星临。
“是本宫特意不让她们过来的。”
许昭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语气里满是“慈母”的关怀。
“你看,皇帝还在那儿辛苦锻炼身体,汗流浃背的。”
“我这个当娘的,虽然帮不上什么忙。”
“但也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太过招摇地享乐不是?”
“若是让人一大群人围着我不停地扇风递水,那显得本宫多过分啊。”
绿芽听得嘴角直抽抽。
她看了看悠闲躺着的太后,又看了看那边快要虚脱的皇帝。
心想娘娘您现在这样,也没见得有多低调啊。
陆星临这一口气到底是泄了,那股子撑着的劲儿一过,两条腿就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甚至不敢直接松劲儿,而是缓缓地、一点点地收回架势。
等到终于站直了身子,那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像是风中的枯叶。
少年天子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看着还赖在躺椅上不肯挪窝的母后,心里头那叫一个无奈。
“母后,您就别在这儿陪着儿子受罪了。”
陆星临喘着粗气,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