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那种被人当面骂,却还没法自证清白的感觉,简直憋屈得要命。
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加干涩,更加生硬。
“此事休要再提。”
他一锤定音,彻底断了许昭昭的念想。
“等到陛下学有所成,能够明辨是非。”
“再等到他年岁长了一些,有了自保之力。”
“到时候再说吧!”
许昭昭看着那个背影,脸上并没有露出陆时舟以为的失落或者恼怒。
她面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其实,楼楼主没必要给我画大饼。”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凉薄。
“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楼楼主有你的顾虑,我理解。”
说完这句话,她极其自然地抬起手,掩住嘴唇。
一个哈欠打得漫不经心,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楼楼主若是没别的事情,就可以离开了。”
她揉了揉眼角,语调里带上了几分逐客的慵懒。
“本宫虽然名声狼藉,但到底还是个太后。”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你这么一个大男人贸然出现在我的卧房里,若是传出去,实在有些过于越矩了。”
许昭昭一边说着,嘴角一边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弧度。
那笑容像是一把软刀子,轻轻地在空气中划过。
“楼楼主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嘴上说着仁义道德,满口的规矩体统。”
“背地里干的,却全都是这种足以掉脑袋的大逆不道之事啊!”
正准备翻窗离开的陆时舟,身形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隔着那张银色的面具,目光审视地落在许昭昭身上。
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太后娘娘以前求我办事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
那时候的许昭昭,虽然也狡黠,但眼里是有光的,是把他当成救星的。
而不像现在,满不在乎,甚至带着刺。
许昭昭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此一时,彼一时嘛。”
她歪了歪头,发髻上的步摇随之轻轻晃动。
“大概是因为,当时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正好是我最绝望、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溺水的人嘛,看见根稻草都会死死抓住。”
“所以我把你当成了救命稻草,把你当成了唯一的指望。”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但是现在,我也算是想明白了。”
“求人不如求己。”
“更何况,经过这几次接触,我也看出来了。”
她上下打量了陆时舟一眼,目光里透着几分戏谑。
“楼楼主高风亮节,的确不是一个会为金钱所动的俗人。”
“既然银子砸不动你,那我也就不费那个劲了。”
许昭昭收敛了脸上的懒散,站直了身子。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恭敬敬地对着面前这个“江湖草莽”行了一礼。
动作标准,挑不出一丝错处,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