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窗棂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轻纱幔帐。
陆时舟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身形利落如鬼魅,翻身之间,便彻底消失在了这沉沉夜色之中。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只剩下那扇半开的窗户,还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许昭昭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上一秒还挂在脸上那副讨价还价得逞后的得意笑容,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那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垮塌。
“啪”的一声。
许昭昭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掌心下的皮肤,滚烫得惊人,简直能煎熟两个荷包蛋。
那种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就像是涨潮的海水,刚才被肾上腺素压制着,此刻人一走,瞬间就铺天盖地地漫了上来。
“啊啊啊啊!可恶啊!”
许昭昭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床榻里,抱着被子痛苦地打了个滚。
她在**扭成了一条由于缺氧而濒临死亡的蛆。
“竟然被人看光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
虽然这肚兜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放在现代还不如比基尼。
但在大虞朝,这四舍五入就是裸奔啊!
尤其是想起刚才陆时舟那手忙脚乱拿毯子裹她的样子,简直是社死现场。
许昭昭把头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随后又猛地抬起头,一脸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胸口。
“呼……”
“还好还好,幸亏我没有**!”
“不然今晚真的只能杀人灭口了!”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刚才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对峙气氛,倒是一扫而空。
许昭昭呈大字型瘫在**,看着头顶繁复的承尘,心情莫名地轻松了许多。
其实,她之前跟楼晏清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气话。
她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以后是不是该跟这位楼楼主保持一些适当的社交距离。
这种依赖感,来得太快,也太自然,自然到连许昭昭自己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可转念一想,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许昭昭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落的发丝。
她虽贵为太后,可手里没兵权,朝中没死党。
身边只有一个还未成年的小皇帝陆星临。
在这吃人的深宫,在这波云诡谲的朝堂,她们母子俩真的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翻船。
孤儿寡母的,不找个金大腿抱紧,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等着被那些个老狐狸生吞活剥了吗?
许昭昭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楼晏清虽然身份成谜,来路不正,整天还戴个面具装酷。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许昭昭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担保,他对她和陆星临,绝对没有半点恶意。
甚至在很多时候,那种维护是下意识的。
既然如此,送上门的顶级保镖,不利用白不利用!
不仅要利用,还得把价值榨干才行!
只不过……
许昭昭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楼晏清那双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压迫感的眼睛。
今晚这一出,也让她彻底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件事。
楼晏清毕竟是大虞朝的人。
他有他的坚持,有他的底线,也有属于这个时代的某些固执。
他并不是她手中的提线木偶,更不是她可以随意支配的现代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