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我是个残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皇位也好，权势也罢，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我不需要什么贤名，也不需要积攒什么民望。”
“您又何必为了我去操这份闲心，平白累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张太妃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就夺眶而出。
是啊，她的儿子已经没有指望了。
那些虚名对他来说，确实一文不值。
可她是一个母亲啊！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她就想为儿子多铺一条路，多积一点福。
张太妃仰起头，借着看天色的动作，硬生生地把眼泪逼了回去。
再转过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爱的笑意。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母妃做这些，不是为了什么名声。”
“母妃就是想……想多做点善事，给佛祖看看。”
“就当是给你积福了。”
“希望老天爷看在母妃这片诚心的份上，能保佑我的玄儿，往后这一生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
哪怕是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只要能活着，能没病没灾的，她也就知足了。
陆星玄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看着自己那双苍白干枯的手，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悲凉。
“母妃，您多虑了。”
“就算不做这些善事，我也一定会平安顺遂的。”
张太妃一愣，“为何？”
陆星玄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
“因为我现在是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废人啊。”
“无论是宫里的太后，还是朝堂上的摄政王，亦或是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
“谁会费尽心思去对付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呢？”
“我的残废，就是我这后半辈子最大的护身符。”
“只要我烂在这王府里，我就永远是安全的。”
这一字一句，说得轻描淡写。
可听在张太妃的耳朵里，却像是万箭穿心。
她的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疼得她在滴血。
这就是她的儿子啊。
曾经心比天高，如今却只能靠着“自承废物”来苟活于世。
这种安全，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吧？
张太妃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煞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安慰，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她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星玄的手背。
“好了……不说这些了。”
“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传膳吧，母妃特意让膳房做了你爱吃的粉蒸肉，咱们娘俩好好吃顿饭。”
这顿午饭，吃得如同嚼蜡。
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张太妃却是一口都咽不下去。
她拼命地给陆星玄夹菜，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趣事，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可陆星玄始终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吃得极少，回应也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