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昭身子微微一僵,没敢接这个话茬。
在这个时代,妄议先皇可是大不敬的罪名,虽然陆时舟敢说,但她可不敢说。
她只当做没听见,又往福宁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确信陆星临已经平安走进了宫门,那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走吧。”
许昭昭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可是当她真的和陆时舟并肩走在回寿宁宫的宫道上时,那种不自在的感觉简直到了顶峰。
此时夜深人静,宫道两旁的宫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候还会交叠在一起。
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两人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许昭昭总感觉陆时舟的视线像是长了钩子一样,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
哪怕她不抬头,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灼热和专注。
就好像她身上的每一根汗毛、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种被全方位锁定的感觉,让她浑身都不对劲。
她越是想走得端庄些,手脚就越是不听使唤。
走着走着,许昭昭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同手同脚了。
左手挥出去的时候,迈的也是左脚。
右手挥出去的时候,迈的也是右脚。
她在心里哀嚎一声,这也太丢人了!
为了掩饰这种尴尬,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陆时舟。
“那个……王爷。”
许昭昭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本宫看王爷平日里治军严明,对宫中的侍卫也是信心十足。”
“所以,让他们送本宫回去就好,真的不用麻烦王爷亲自跑一趟了。”
“您日理万机,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她这逐客令下得委婉又迫切,就差直接把“你快走吧”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陆时舟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不行。”
又是这两个字,拒绝得干脆利落。
“臣答应了陛下,一定要将太后娘娘安全送到寿宁宫,便绝不会食言。”
许昭昭被他这一根筋的态度噎得够呛。
她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送到了又能怎么样?”
“这宫里人心隔肚皮,就算是寿宁宫里的宫人,也未必个个都是好的。”
“难道王爷还能把他们每个人的心都剖开来看看不成?”
她这本来就是一句气话,想以此来证明陆时舟这种贴身保护其实也没多大意义。
没想到陆时舟听了这话,眉梢微微一挑。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昭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娘娘的意思是,担心宫人不忠,夜里也不安全?”
“所以,娘娘是想让臣今晚暂住寿宁宫,贴身保护娘娘?”
许昭昭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咳咳咳——”
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惊天动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没没没!我没有这个意思!”
“王爷您可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这个非分之想!”
她一边摆手一边后退,简直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天哪,这人怎么能把话理解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