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临脚步一顿,有些不爽地回头。
“有何不妥?”
陆时舟神色淡淡,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静。
“刑部死牢那种地方,常年关押重刑犯,阴暗潮湿不说,更是污秽不堪。”
“那里头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腥气和怨气,环境极其恶劣。”
说到这儿,他抬眸看了陆星临一眼。
“太后娘娘千金之躯,且昨日刚受了惊吓,若是去了那种地方,见了那等血肉模糊的场面,怕是会冲撞了凤体。”
陆星临愣了一下。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
“皇叔说得是。”
“那死牢里到处都是刑具,确实不适合母后去。”
他又想了想,才勉强点了点头。
“那就朕先去看看吧。”
“等回头让刑部的人把那里面收拾干净点,把那些恶心的东西都撤了,朕再带母后过来也不迟。”
陆时舟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微微颔首。
“陛下圣明。”
于是,原本打算分道扬镳的叔侄俩,又重新坐上了前往刑部的马车。
刑部大牢位于京城西北角,光是那个漆黑沉重的大门,就透着一股子森森鬼气。
陆星临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
刚一脚跨进死牢的大门,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就直冲天灵盖。
那是陈年的腐烂气息,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排泄物的臭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儿。
“呕——”
陆星临没忍住,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赶紧掏出帕子死死捂住口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什么味儿啊?!”
“这地方是人待的吗?”
这一刻,他是真的无比庆幸刚才听了陆时舟的话,没把许昭昭那个娇气包给带过来。
陆时舟倒是面色如常,仿佛根本闻不到这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在前面引路,紫色的衣摆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划出一道冷厉的弧度。
陆星临强忍着恶心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这死牢里阴森恐怖,两边的牢房里不时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呻吟,听得人头皮发麻。
“皇叔,陆星澜就被关在这种鬼地方?”
陆星临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怎么说那也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以前那可是锦衣玉食,睡觉都要铺三层软垫的主儿。
如今竟然被扔在这个连耗子都嫌脏的地方?
陆时舟脚步未停,声音在空旷幽长的甬道里显得格外凉薄。
“若是寻常皇亲国戚犯了事,自然会被关在宗人府,或是特定的幽禁之所。”
“但陛下别忘了,陆星澜早在之前,就已经被贬为庶人了。”
陆时舟侧过头,火光映照在他半张侧脸上,显得有些阴郁。
“如今他犯的又是谋逆大罪,既然是庶人谋逆,那就是死囚。”
“既是死囚,自然就该待在死囚该待的地方。”
陆星临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