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天子眼底最后那一丝迟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暴戾的怒火。
他转过头,指着栅栏里那几个哭得最凶的犯人,冲着旁边的狱卒阴森森地开了口。
“给朕狠狠地抽。”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朕的鞭子硬。”
狱卒先是一愣,随即立马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是!小的遵旨!”
紧接着,皮鞭撕裂空气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充斥了整个甬道。
陆时舟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皇帝这副孩子气的报复行为,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这小狼崽子,果然还是激不得。
两人不再理会身后的鬼哭狼嚎,在狱卒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了死牢的最深处。
这里是专门关押重刑犯中的重刑犯的地方,阴冷得仿佛连骨髓都能冻住。
透过儿臂粗的铁栅栏,借着昏黄跳跃的火光,陆星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瘫在地上的身影。
那就是昔日风光无限的三皇子,陆星澜。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皇子的威仪。
他披头散发,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污秽的稻草堆里。
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锦袍早已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摇摇欲坠。
四肢的手腕和脚踝处,缠着厚厚的纱布。
虽然经过了包扎,但那鲜红的血迹还是渗透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稻草,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陆时舟神色淡漠,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狱卒开门。
随着“哗啦”一声铁锁落地的脆响,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陆时舟负手而立,领着陆星临大步走了进去。
哪怕是在昏迷中,常年习武的警觉性还是让陆星澜察觉到了动静。
他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一抬头,他先是看到了两双一尘不染的锦靴。
视线顺着那靴子艰难地上移,掠过那绣着繁复云纹的紫色衣摆,最终定格在那明黄色的龙袍之上。
那一抹刺眼的明黄,在这昏暗的牢房里,像是要把他的眼睛给灼瞎。
陆星澜浑身猛地一颤,原本死灰般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都不用看脸,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陆星临!
在这世上,除了那个鸠占鹊巢的小畜生,还有谁配穿这身龙袍?
他知道自己如今手脚筋尽断,已是废人一个,求饶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既如此,那便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陆星澜像是一条垂死的疯狗,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满是狰狞。
“陆星临!你这个窃国的小贼!”
“你这个暴戾恣睢的昏君!”
“你看看你自己,哪里有一点帝王的样子?你就是个只会杀人的疯子!”
他嘶哑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
“这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我才是有经纬之才的明主!”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坐那个位置!”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咒骂,陆时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