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昭很是受用地点了点头,刚想谦虚两句。
忽然,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从阴影处缓缓传来。
“太后娘娘……”
一直沉默旁观的陆时舟,终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张冷峻如冰雕般的脸上,此刻竟罕见地冰雪消融。
他的嘴角,极轻、极浅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双深邃幽暗的凤眸,隔着昏暗的灯火,静静地垂落在许昭昭的脸上。
带着几分玩味,几分纵容,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意。
“的确很六。”
他也学着那个新奇的词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许昭昭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素来不苟言笑、像是戴着面具过日子的摄政王,竟然也会接这种烂梗。
她眨了眨眼,看着男人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英俊逼人的脸。
随即,她展颜一笑。
这一笑,明媚得如同春日里最烈的那一束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森的地牢。
“摄政王殿下说得对。”
她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赞美,眉眼弯弯,灵动狡黠。
陆时舟看着她那双盛满了笑意的眸子。
那一瞬间。
他的胸腔里,那颗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脏。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一下。
“咚。”
一声重响。
随即,不受控制地、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走出刑部大牢的时候,外面正是艳阳高照。
刺眼的阳光洒下来,瞬间驱散了那一身黏腻阴冷的血腥气。
许昭昭抬手挡了挡光,眯着眼看了看天色。
日头正毒,已经是正午了。
肚子也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抗议的“咕噜”声。
刚在里面那是精神食粮吃饱了,但这肉体凡胎还得靠大米饭养活啊。
许昭昭转头看向牵着的陆星临,做出了决定:“走,回寿宁宫,该用午膳了。”
说完,她并没有急着迈步,而是将视线转向了身侧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陆时舟正负手而立,神色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孤傲,仿佛刚才地牢里那个会开玩笑的男人是幻觉一般。
许昭昭心念一动。
想起自己心里盘旋了一夜的那个疑问,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道。
“摄政王若是没什么要紧公务,不如一块儿去寿宁宫吃个便饭?”
陆时舟微微一怔。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许昭昭略带期盼的脸庞。
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刻,他应该立刻拒绝,然后转身回府,离这个充满危险**的女人远一点。
可是,那句冷硬的“不必”已经在舌尖打了个转。
最后说出口的,却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两个字。
“也好。”
陆时舟说完,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似是在掩饰什么。
一旁的陆星临倒是没想那么多。
小皇帝单纯地认为,皇叔昨日救驾有功,母后这是要摆谢恩宴呢。
于是,这各怀心思的三人组,便浩浩****地回了寿宁宫。
寿宁宫的小厨房办事向来利索,不过片刻功夫,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御膳便摆上了桌。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三人围坐桌前,起初只是安静地用膳,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