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跳如鼓,手掌心里竟然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陆时舟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绪翻涌,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摄政王吗?
简直就像个初尝情滋味的毛头小子!
他看着那个银质面具,仿佛那个面具上长出了刺,让他不敢触碰。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问题。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时舟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快要被这反反复复的念头给崩断了。
他根本搞不清楚许昭昭那个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她还对着作为“楼晏清”的自己大献殷勤,甚至直言不讳地说要跟他“处对象”。
那副不知羞耻却又坦坦****的模样,至今还印在他的脑海里。
可今天中午,她又眼巴巴地问作为“摄政王”的他,喜不喜欢她。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个准信?
还是说,她其实也是个广撒网的“海王”?
想到这里,陆时舟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更关键的是,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见楼晏清,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中午被自己拒绝了,因爱生恨?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突然从陆时舟脑海里蹦了出来。
她该不会是想花重金雇佣飞燕楼的楼主,去暗杀当朝摄政王吧?
让我杀了我自己?
陆时舟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他在书房里磨蹭了许久,目光在那个银色面具和窗外的夜色之间来回游移。
去,还是不去,这简直比处理边关急报还要让人头疼。
直到外面的更夫敲响了梆子,陆时舟才长叹一口气,认命般地抓起了面具。
夜色沉沉,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宫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融云殿的琉璃瓦上。
此时早已过了子时,快要接近寅时了。
陆时舟站在寝殿外的横梁上,像是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塑。
他并没有进去。
这次,他特意带上了时一。
“进去问问太后娘娘有什么事。”
陆时舟用内力传音,声音冷得像是这深秋的夜露。
他自己则抱臂靠在梁柱后,屏气凝神,耳朵微微一动,捕捉着殿内的一举一动。
寝殿内,红烛已经燃尽,只余下淡淡的青烟。
许昭昭确实是在等楼晏清,为了表示诚意,甚至强撑着眼皮不敢睡。
可这“楼晏清”架子太大,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等着等着,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她脑袋一歪,靠在床柱上就睡了过去。
“吱呀——”
极轻微的窗户开启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昭昭猛地惊醒,身子一颤,差点从**栽下来。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一个黑衣人影立在屏风旁。
那一瞬间,所有的睡意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许昭昭心中一喜,连忙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和撒娇。
“楼晏清,你可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不来了呢!”
然而,当那个黑衣人走近两步,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许昭昭看清了他脸上的面具。
那不是楼晏清常戴的那个精致繁复的银面具,而是一个花纹简单的普通面具。
许昭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