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这位太后娘娘说话有个准数吗?
陆时舟的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脸色在夜色中变幻莫测。
刚刚不说要跟楼晏清处对象,要跟楼主谈情说爱,转头就变成了要拿下陆时舟……
虽然这两个身份都是他陆时舟自己。
但是陆时舟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儿呢?
这就好比自己的左手在嫉妒右手,荒谬又可笑。
如果是楼晏清答应了她,她是不是就不追陆时舟了?
如果是陆时舟答应了她,她是不是就把楼晏清抛诸脑后了?
这也太花心了吧!
陆时舟深吸了一口气,却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到底喜欢谁?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陆时舟立在房顶的琉璃瓦上,只觉得被夜风吹得脑仁生疼。
他那颗平日里坚如磐石的心,此刻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左思右想,他终究是坐不住了。
到底是心中的那一抹酸意占了上风,还是那一丝隐秘的期待在作祟,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陆时舟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落庭院。
他在殿门口犹豫了三息,那只手举起又放下,最终还是翻身进了许昭昭的寝殿。
殿内,许昭昭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只软枕,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
原本以为今晚是没戏了,正准备倒头呼呼大睡。
忽然听见门口有了动静,她强撑着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时一,你又回来干嘛……”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触及到来人脸上那张泛着冷冽银光的面具,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那一瞬间,许昭昭眼里的光亮得惊人,仿佛揉碎了满天星辰。
“楼晏清?!”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一骨碌从榻上爬了起来,连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你怎么来了?”
许昭昭一脸的不可思议,围着他转了半圈。
“刚才那个木头时一不是说你有急事,脱不开身吗?”
陆时舟看着她这副活蹦乱跳的模样,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了一下。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掩饰住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
“事情办完了,便过来了。”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清冷的磁性。
陆时舟垂下眼帘,不敢去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只是淡淡地问道。
“听时一说,太后娘娘找我有事?”
许昭昭一听这话,立马收敛了刚才的兴奋劲儿。
她又重新盘着腿坐回了那宽大的凤榻上,单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他。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眨了眨眼,那副八卦的模样活像个要在宿舍夜谈的大学生。
“就是想问问你,你们飞燕楼既然号称无所不知,那你有没有调查过陆时舟的情况?”
陆时舟的心头猛地一跳,那种名为“嫉妒自己”的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略知一二。”
许昭昭顿时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你既然连陆时舟怕鱼这种隐秘的小事都知道,那你肯定也知道别的吧?”
陆时舟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不仅知道,他还亲身体验过被她拿鱼吓唬的恐惧。
只见许昭昭皱着眉头,一脸深思熟虑地问道。
“你说,陆时舟为什么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
“他该不会是……喜欢太监吧?”
陆时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冷酷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