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刚刚翻窗离开,半个身子融入夜色中的那一瞬间。
身后,忽然传来了许昭昭的声音。
幽幽的,轻轻的。
却像是平地一声惊雷。
“陆时舟,你真是个懦夫。”
陆时舟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一刻,他的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血液瞬间凝固。
抓着窗框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在木头上抠出几个洞来。
他不可置信地想要回头。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叫的是谁?
陆时舟?
然而,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下一秒。
许昭昭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
“啪”的一声!
重重地关上了窗子!
还顺手把窗栓给插上了。
陆时舟站在外面冰冷的夜风中,看着紧闭的窗户,整个人都傻了。
披散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遮住了那张写满震惊的面具。
什么意思?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昭昭已经知道他就是陆时舟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刚刚拔簪子的时候?
还是更早?
还是说……
她单纯就是在吐槽陆时舟,把他当成了那个“懦夫”摄政王的替身来骂?
可是……不应该啊!
对着楼晏清骂陆时舟?
这逻辑怎么盘都盘不通啊!
堂堂摄政王殿下,第一次在这个深夜里,对着一扇紧闭的窗户,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恐慌之中。
他站在冷风中凌乱了片刻,不死心地去推旁边的窗棂。
只是那窗户关得叫一个严丝合缝,差点把陆时舟挺拔的鼻梁都给拍扁了。
纹丝不动。
他又绕着寝殿走了一整圈,把能试的窗户都试了个遍。
好家伙,许昭昭这是铁了心要防贼啊,所有窗户都从里面锁得死死的。
陆时舟无奈地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大夏天的,捂这么严实,她也不怕把自己给闷熟了?
眼见着东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不走就要被巡逻的禁军发现了。
陆时舟没辙,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和憋屈,趁着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匆匆离开了皇宫。
这一夜折腾得够呛,但他根本顾不上休息。
一大清早,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陆时舟便去上了朝。
朝堂上百官说什么他是一个字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许昭昭最后那句“懦夫”。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他连官服都顾不上换,径直朝着寿宁宫去了。
结果刚到宫门口,就被绿芽那丫头给拦了下来。
这丫头以前见了他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今天却把腰板挺得笔直。
“王爷请留步。”
陆时舟眉头一皱:“本王有事要见太后。”
绿芽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
“娘娘说了,王爷您是外男,更是当朝摄政王,理应避嫌。”
“这大白天的,若是随意出入太后寝宫,传出去恐怕有损王爷清誉。”
陆时舟:……
陆时舟吃了闭门羹,满肚子的火没处撒,只能黑着脸回了官署。
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陆时舟进不去,那就让楼晏清去!
当晚,夜幕刚刚降临,陆时舟便换上了那身熟悉的江湖行头,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小皇帝陆星临的练功房。
陆星临刚扎完马步,满头大汗。
陆时舟沉着脸指点了几招,看着累得气喘吁吁的小皇帝,状似无意地冷声问道。
“听说……你要给太后娘娘找面首?”
陆星临正拿着毛巾擦汗,闻言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头。
“楼楼主,母后把这事儿也跟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