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江姝瑶身上。
江姝瑶也愣住了,她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定了定神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顶多两成,伤口已经有溃烂发炎的趋势,若是箭头再不取出来以他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撑过今日都不好说……”
上辈子萧子昂能多活一段时间,想必应该是因为李大夫给他服用了吊命却极其伤身的药。毕竟先给一点希望在绝望,从天堂掉到地狱才是最痛苦的。
“现在毒已经开始发作,他嘴唇都已经发紫了。我解不了毒至多在取出箭头以后尽量缓解拖住时间,还得等孙神医回来。”
其实江姝瑶自己心里也没底,两成把握跟没有没区别。若是失败……她不敢想那个后果。
正当她心焦如焚之际,却听见舅母周氏一声惊呼。
江姝瑶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侍卫不知何时出现在周氏身后,出手如电一把将挡在江姝瑶前面的舅母制住。
是凌风。
江姝瑶不解地看向萧玦,后者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去做。”
江姝瑶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玦,不可胡闹!”三舅舅萧锐泽最先反应过来,皱眉出声制止。
萧玦却恍若未闻他上前一步,竟是轻轻推了江姝瑶一把,将她推向床边。
“不可,萧玦你疯了吗?”萧志诚眼珠子都红了,吼着就要扑过去。
萧景同反应快,从后面一把拦腰抱住了人:“大哥你冷静点!”
萧玦只挪了一步,就挡在了江姝瑶前面。他什么话也没说,却像一堵墙把所有人的愤怒和怀疑都挡住。
江姝瑶回头看他。
她虽不明白萧玦为什么会信她,可心里那份感激,却是实打实的。
她不再多想收回视线,几步走到床边。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她反而镇定了下来。
“桃香!烈酒,烛火,烧红的银针,还有我房里那把最薄的小刀,都拿来!”
萧家的长辈们被萧玦的人拦到外室,一个个气得脸都青了。
周氏险些哭晕过去,萧志诚也气得直哆嗦一把挣开了萧景同的手,“还不阻止,你们这是要害死子昂吗?!”
萧锐泽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只能叹气满脸都是愁。
他转动轮椅,盯着萧玦:“阿玦你想过没有,万一……万一瑶瑶失败了,她以后在萧家还怎么待下去?”
萧玦扫了萧锐泽一眼,目光落回江姝瑶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为什么会失败?”一句淡淡的反问,却让满室的喧嚣戛然而止。
周氏刚刚悠悠转醒正要继续哭闹,被他冰冷无波的眼神一扫,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噤了声,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萧玦淡然拂袖:“不赌也是死。”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既然如此,为何不让她多争这一线生机?”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堵死了所有人的话头。
室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江姝瑶听着萧玦的话,不由得侧眸看他。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可他说出的话却像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