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眨巴着眼睛，认真得不可思议。
“步氏巨猿就是金刚，金刚就是步氏巨猿呀！”
她模仿着巨猿的样子，跺了跺脚，双臂张开，摆出一个笨拙的姿势，奶声奶气地补充：“它的手能抓住一头麋鹿呢！不过它不吃肉，只吃野果子和叶子！”
林远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说了等于白说。
他手指微微发抖，喃喃自语：“一伸手就能抓住一头麋鹿……？我谢谢你啊，囡囡。”
直播间弹幕跟着炸裂：
【步氏巨猿是啥？】
【遇事不决上百度，我搜了，是灭绝的已知最大灵长类动物！】
【猩猩和巨猿压根不是一个物种！熊孩子吓唬人呢！】
【小孩子就是天马行空，说胡话而已，主播把心放肚子里吧。】
【猿人早就灭绝了，扯淡也要打个草稿吧。】
弹幕争论得热火朝天，直播间的专家教授们却全都坐不住了。
黄明丽率先发声：
【黄明丽教授：这位网友说的对，步氏巨猿和猩猩确实是近亲，但不是同一种。】
【大约70万年前，地球气候剧变，步氏巨猿偏好的食物逐渐稀少。】
【食物匮乏时，它们被迫依赖树皮、竹子等低营养食物，营养不良，生存压力剧增。】
紧接着，钟盛教授也加入讨论：
【钟盛：没错，在资源减少的条件下，猩猩的体型逐渐变小，而步氏巨猿反而越长越大，代谢需求更高，最终加速了灭亡。】
【它们行动笨重，数量稀少，又不懂变通，20万年前就彻底灭绝了。】
【不能适应时代，终究被时代淘汰，这就叫物竞天择。】
黄明丽补充道：
【据我观察，囡囡这孩子很诚实，不像会撒谎。可能是认知上出现了偏差。】
【或许她口中的“金刚”确实存在，但很可能只是猩猩，而非步氏巨猿。】
【之前确实有黑心商人囚禁、虐待猴子逼其采椰子的案例……难道这头猩猩，也有同样遭遇？】
【主播，猩猩是保护动物，国家明令禁止这种行为！我需要你立刻给出答复！】
林远微微侧过头，温柔的目光落在囡囡的小脸上。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睫毛上，微微闪动，像是小动物轻轻扑扇的羽翼。
他蹙着眉，语气里带着担忧，也带着一点怯意。
“囡囡，金刚被关在笼子里吗？它……真的能帮咱们，把卷心菜运到象背上？”
囡囡的小脑袋轻轻一歪，脸上闪过一瞬的不理解。
“金刚又没有犯错，为什么要关到笼子里？”
她一边说一边抿起嘴角，小手比划着，认真极了。
“它很聪明哒，还会爬树帮外婆摘野果呢！叔叔，你就等着瞧吧！”
她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一道亮光，劈开山间的薄雾。
林远看着她的神情，心里一阵发虚。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装着天真，也装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执拗。
他叹了口气，余光扫向手机屏幕。
直播间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炸锅。
越抹越黑，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弹幕像潮水般涌来，专家们的情绪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根根引线接连爆响。
【黄教授：猴子擅长攀爬，猩猩不适合高空作业，强行训练会导致严重的应激反应，给猩猩造成心理创伤！】
【这是违背动物天性的反人道行为！】
【钱博士：明令禁止强迫野生动物参与农业劳动！这是对生态的剥削，物种的霸权！】
【小姑娘不会撒谎，她的意思是犯错就要关铁笼！这和利用猴子采椰牟利的手段一模一样！】
ID为“野生动物保护组织协会-郭霖”的大V也进了直播间，头像后面带着醒目的蓝V标志。
【长期关禁闭、鞭打、饥饿训练方式构成系统性虐待，林业局方面已经收到消息，需要主播配合调查！】
一时间，乌泱泱的评论滚满整个屏幕，像暴雨拍打在玻璃上。
林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