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贾母去世(1 / 2)

太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既然如此,贾母即將离世,贾政作为嫡次子,作为实际的当家人,心中纵然有千般盘算,此刻也不得不將“孝道”二字摆在最前面。

儒家讲的是“慎终追远”,父母临终之际,子孙当在床前守候,送最后一程。

贾政虽不喜贾赦,可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吩咐管家:“去!把大观园里所有人都叫来!老太太跟前,一个都不许少!”

刘柱儿领命,飞也似的跑去了。

王夫人自知闯了大祸。

元春的事她瞒了太久,老太太这一倒,多少有她一份“功劳”。

此刻听见贾政叫人来,她不敢耽搁,连忙拉著宝玉的手,匆匆往荣庆堂赶去。

一路上,宝玉还在问:“太太,老太太怎么了怎么忽然叫咱们去”

王夫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味攥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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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庆堂內,鸳鸯和珍珠守在贾母床边,已经守了一夜。

两个丫鬟眼眶都是红的,脸上带著一夜未眠的憔悴。

她们看著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看著那张曾经威仪赫赫、如今却灰败如土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

鸳鸯想起自己伺候老太太这些年,从一个小丫鬟熬成贴身大丫鬟,老太太待她,说不上多亲厚,却也不曾亏待过。

如今老太太就要去了,而贾府呢

太后倒台,元春被贬,外头风声鹤唳,里头人心惶惶——

什么时候都没有比现在更糟了。

她看著来来往往的人,一个个面带哀伤,可那哀伤里有几分真、几分假,谁也说不清。

她心里堵得慌,眼眶一热,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珍珠见她哭了,也跟著掉泪。

宝玉一进门,就看见鸳鸯和珍珠在哭。

他一愣,隨即眼眶也红了。

他从小在脂粉堆里长大,最见不得女儿家掉眼泪。

此刻看见两个姐姐哭成这样,他哪里忍得住

三步並作两步扑过去,一把拉住鸳鸯的袖子,眼泪就掉了下来。

“鸳鸯姐姐,你们哭什么老太太怎么了老太太没事吧”

他这一哭,鸳鸯和珍珠哭得更凶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呜呜咽咽,哭成一团。

宝玉一边哭,一边想起这些年的光景。

那时候他们在园子里,吟诗作对,赏花斗草,何等热闹。

林姐姐、林妹妹、宝姐姐、迎春姐姐、探春妹妹、惜春妹妹……

一屋子姐妹,说说笑笑,从早到晚都不寂寞。

可如今呢

墨玉姐姐入了宫,林妹妹也跟著去了。

迎春姐姐嫁了人,宝姐姐也入了王府。

探春妹妹虽说还在,可也大了,终归是要走的。

从前的热闹,像一场梦。

梦醒了,人就散了。

他越想越伤心,哭得越发大声。

袭人、彩云、麝月几个丫鬟站在一旁,本来只是默默垂泪。

可看著自家主子哭成这样,她们心里也酸楚起来。

袭人想起这些年在宝玉身边伺候的点点滴滴,彩云想起往日园子里的热闹,麝月想起那些一去不回的日子——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她们也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时间,满屋里哭声震天。

一个哭,两个哭,三个哭,最后所有人都哭成了一片。

可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人去安慰旁人。

每个人都在哭自己的,哭自己的委屈,哭自己的伤心,哭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那哭声,惊天动地。

外头的婆子听见这动静,嚇了一跳。

她趴在门缝往里一瞧——满屋子的人都在哭,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撕心裂肺。

她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老太太怕是没了!

她连忙撒腿就跑,跑去给贾政报信。

贾政正在外头候著,听见婆子的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老太太没了”

他顾不上细问,拔腿就往里跑。

跑进荣庆堂,他愣住了。

贾母躺在床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有气。

可满屋子的人,哭得跟死了人似的。

贾政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怒斥道:

“老太太还没去世呢,你们就哭成这样!等到真去世了,你们还能哭得出来吗!”

这一声怒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眾人猛地止住哭声,面面相覷。

鸳鸯和珍珠擦了擦眼泪,低下头去。

宝玉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掛著泪痕,却不知道该不该再哭。

袭人、彩云、麝月几个丫鬟也止住了哭声,神態游离,一时竟不知该干什么。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些诡异。

可这安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砰——!”

荣国府的大门,忽然被巨力撞开。

那声音太响,响得整个荣庆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贾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外走。

刚走到二门,就看见一队官兵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

为首那人,一身玄色轻甲,面容冷峻,正是皇帝的影卫统领——萧夜。

萧夜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飞鱼服的官员,腰悬绣春刀,正是锦衣府的赵全。

贾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萧夜看见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他站在荣国府的正厅前,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本官奉皇上旨意,带著锦衣府赵全,来查抄贾赦的家產。”

贾赦正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听见这句话,两条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来人,把贾赦带出来!”

两个官兵衝进去,像拖死狗一样把贾赦拖了出来。

萧夜站在高处,展开手中的圣旨,朗声宣读:

“贾赦勾结朝廷官员,仗势欺压百姓,辜负皇恩,辱没祖宗德行,立即革去世袭官职。钦此。”

赵全在一旁连声高喊:“把贾赦抓起来!其余人等一律看管,不许乱动!”

官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將荣国府前后门都堵得严严实实。

贾赦被按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官兵从东跨院跑出来,向萧夜稟报:“萧统领!东跨院抄出两箱房契地契,还有一箱借据,全是违规放高利贷、盘剥百姓的证据!”

萧夜眉头微微一挑。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官兵跑出来,脸色有些古怪:“萧统领……还在府里搜出几件东西……”

萧夜接过那几件东西一看,脸色也变了。

是几件皇帝专用的衣裙,还有一些违禁的器物。

贾家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