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流镇所谓的“黑市”，就是个人人都避而不谈却又离不开的巷子市场。
来往的卖家、买家，也没谁是杀人越货的危险分子，只是一群小商小贩罢了。
谢砚京拉着周平安的手，迈进“黑市”的那一刻。
周平安就感受到那些目光，躲躲藏藏却又歘欻欻歘地落到他们身上。
甚至还有几个胆小的商贩，抱着面前的箩筐，准备撒腿就跑。
这怨不得人家，谁让谢砚京这一身气派，咋看都是一股正气。
这年头做生意多少得藏着掖着点儿，没人抓固然是好，可要是有人查，那是要吃官司的。
目光如炬的炊事班团长同志，锐利眼神往两边一扫，直奔一处铺开的农产品摊子。
摊主是个佝偻大叔，看到他过来，原本蹲在地上踹手的姿势，瞬间变成要拿扁担的防御。
“叔，看你也是卖山货的，收这个吗？”
谢砚京袖子里露出一截老山参的须子，手指撑开口袋，里面是几颗稀罕的猴头菇。
大叔看到这山货眼睛一亮，却又赶紧收敛。
“不要不要！俺就是山里人，自己采的东西吃不完，拿出来卖卖，不要不要！”
虽然大叔这么说，但眼睛就没离开谢砚京的口袋。
周平安瞪大眼睛，一声不吭地跟在谢砚京身边。
她还没见过这种交易方式，神神秘秘的，跟地下组织接头似的。
“叔，这可是今天早上现摘的，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谢砚京也不含糊，拉着周平安扭头就走，那大叔急得跨过摊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哎哎，小伙儿你急啥！咱有话慢慢说！”
谢砚京嘴角扯个笑，冲周平安得意地眨眨眼，不耐烦地转过身。
“哎呀，你不识货，别耽误我们去找识货的。”
大叔干脆迈过来，拦住他俩的去路。
“小伙子，你都有啥好东西，你到这边儿来，到这边儿来嘛，我们有话好商量。”
这佝偻大叔看着笑呵呵的，但周平安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很健壮魁梧的。
看来在“黑市”干这行的都不是普通人，至少是战五渣里比较拿得出手的。
周平安歪头看了眼谢砚京，暗自发笑。
——没看出来啊，这男人还是个装货。
“我说了不算，我媳妇做主的。”
谢砚京把胳膊从大叔手里抽出来，指着周平安退到她身后。
“哎哟，这还是个听媳妇话的？好男人！妻贤夫祸少！我家也是我听媳妇的！”
大叔佝偻得更深，把两手都藏到袖子里，愈发和蔼地对周平安说话。
“小姑娘，俺叫孙二，带你男人和俺到那边去说？”
周平安往那边看了眼，大白天也黑漆漆的巷道里，有好几个人的气息。
“孙叔，我们俩第一次带着货来，想找个能长期合作的人，你要是没那个诚心，也别把我们往黑路上领。”
谢砚京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孙二身上，沉甸甸的发紧。
孙二赶紧赔笑，连忙把巷道里的人都招呼出来。
几个农村小老汉贼眉鼠眼地出来，露个头，又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