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弟,好歹你也叫我一声哥,就这么不信任我?”
孟青染的眼睛里淬了阳光,像是有两团小小的火焰,把他整个人都烧活了。
谢砚京意外地打量他,孟青染就大大方方让他看。
“你不在村口干活,回来干啥?”
孟青染的口音也不是那嘴虚头巴脑的京片子了,甚至带了几分红旗庄的硬挺。
“我还能回来干啥?村里人都催我回来给咱们的大恩人做饭。”
谢砚京手往前一送,一只肥硕的芦花鸡咕咕叫着。
“这可是花婶喂了两年的下蛋母鸡,便宜你了。”
山里人养鸡可不是为了吃鸡蛋。
鸡蛋在这年代是硬通货,不管是送人、换东西都好使。
谁家也没多少现钱,粮票更是稀罕,也就鸡蛋能换来米面油的。
孟青染看着那只芦花鸡,低头笑了几下,扬起下巴。
“怎么,谢老弟看我受欢迎,吃醋了?”
谢砚京斜楞他一眼,拿起墙角的柴刀,手起刀落,切断了芦花鸡的脖子。
杀鸡这种事,血呼刺啦的,还有喷射的、淋漓的血迹。
孟青染到底是个没进过后厨的人,还是畏惧地向后退了几步。
“我吃啥醋?我媳妇对我好着呢。不像有些单身的,过得日子不如狗。”
谢砚京把鸡头扔进盆里,先处理鸡的内脏。
“小谢姐夫,我这就烧水。”
花萌有些脸红。
本来让她带孟青染先回来,就是让他歇歇,自己把周平安家的热水烧上。
结果她来了半天,光顾着好奇那几个糖了,啥活儿也没干。
让她妈知道了,肯定说她就知道吃,不懂事。
“萌儿你可别动,你要是烫着了,你平安姐姐得扒了我的皮。”
谢砚京动作可快,血糊糊的手把芦花鸡内脏掏了,扔到盆里先放着,转头去烧水。
炉子烧水快,没一会儿就发出“吱——”的声音。
孟青染要去拎水壶往盆里倒,被谢砚京拦住。
“我说谢老弟,开水脱鸡毛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谢砚京就任凭水壶在灶上烧,“吱吱”声不绝于耳。
“孟大哥理论知识丰富,可是忘了一点,这里是山区。”
孟青染疑惑地蹙着眉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花萌见他不懂,连忙解释。
“山里水烧开了还要再烧一会儿,不然不够开。”
小孩子讲的很简单,但却让孟青染茅塞顿开。
红旗庄海拔高,与京城的平原气压不一样。
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他却一时间没理解上去。
“怎么样?还是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吧?”
谢砚京自打进了749团,拉练实战全是野外。
他欺负孟青染一个没出过办公室的人,也不觉得脸红,反倒意有所指地说了句。
“你根本不适合这里,早早回京城的好。这里的人和物,都与你不是一个世界。”